不知不觉,三个时辰过去了,广场上依然忙忙碌碌,而看台上弟子亦是看得如痴如醉,时不时爆发出阵阵惊呼。
“哇!你看柳阁主竟不用工具,直接以指力将乌金丝分段。”
“嘿嘿,柳阁主是金丹中期,穿云指赫赫有名,你光看到他用手指剪断乌金丝,却没注意到另外一点,他根本没用尺子丈量,但每一段的长度完全相同,分毫不差,这才是功力。”
“这不算什么,你看詹前辈,连炼炉都没用,直接将金魄石托在掌心,片刻功夫便融为金水。这是何等功力!”
看台上,七位裁决尊者亦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只有迦楼真人,方才他已经吃光了肥鸡肘子,一时间甚是无聊,时不时打个哈欠。
宁二爷见状,令人重新添菜打酒。迦楼真人顿时大喜,抓着烧鸡继续狂啃。
宁四小姐传音道,“真人,真人!”迦楼真人含糊应道,“嗯,嗯,...”咕噜噜,又是一大碗酒吞了下去。
“真人,你现在相信上次我说的话吧?”
七天前,宁四小姐来到鹿鸣苑,问石枫借了乔岳重剑和雕羽剑,转头便去猛虎殿找到迦楼真人。
当迦楼真人见到这两把宝剑,顿时眼睛一亮,将案上的酒肉推开,刹那间,他神色端重,目光犀利,哪有丝毫酒肉之徒的模样。
看罢多时,迦楼真人问道,“四小姐好有耐心!不知花费了多少时间,动用了多少人手呀?”
“你猜!”
迦楼真人沉吟道,“若是五个人,大约一百年应该可以办到,不过其中必须要有一位五品炼器大师指引。”
宁四小姐摇了摇头,“没有五个人,就是一个人。他花了不到两百年,大约一百七八十年吧。”
迦楼真人大吃一惊,“什么?一个人!四小姐所言当真?”
“自然是真的,晚辈岂敢欺骗真人。”
原来,迦楼真人的师傅齐大师乃梵天大陆炼器宗师,擅长铸剑,拿手绝技是凝炼术。
乔岳飞羽双剑的炼形图便是齐大师设计的,以凝炼术为基础,不停锤炼两把长剑,一把不断变重,一把不断变轻!
迦楼真人最得齐大师真传,在秦中大陆,他的四品炼器大师身份自然排不到第一,但光论铸剑术,却被推许为秦中第一高手。
当年石枫问宁四小姐讨要剑器炼形图,宁四小姐便来向迦楼真人讨教。
听说对方只是个九品炼器师,迦楼真人立即挠头了,“四小姐,九品炼器师?你来找我作甚,你随便拿几幅下品灵器的炼形图给他不就成了。反而是我这里的东西,他看不懂,也炼造不了。”
宁四小姐笑道,“不,不,我这个朋友的器师品阶虽然只是九品,但真实水平绝对不止九品,他于炼器极有天赋,真人不妨试试。”
极有天赋?迦楼真人听了,在书架子上找了半天,翻出一个盒子,里面正是乔岳剑和飞羽剑的炼形图。
“四小姐,你拿给你那朋友试试,这两把剑说是上品法器,但他若真有天赋,就能将之炼造成法宝。”
迦楼真人这一举动有点为难对方,没想到石枫真有毅力,居然真将乔岳剑和飞羽剑升级成为法宝。
“四小姐,这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朋友炼造的?”
“正是,他叫石枫,前些日子在万丈寒潭,真人你也见过他。”
“原来是他,那就难怪了。一百多年过去,石道友已然是金丹后期修为,想必现在也已经是五品炼器大师了吧?”
宁四小姐连连摇头,“没有,没有,石枫道友目前还是九品炼器师。”
迦楼真人眼睛瞪如溜圆,“还是九品!四小姐,你开什么玩笑,对方肯定不是九品。”
“千真万确,我没有骗你。”
“若是这样,那便是对方骗你,这两把剑肯定不是他炼制的。”
宁四小姐也不争辩,“真人,是真是假,几天后请前辈你掌掌眼,石枫石道友也要参加试英楼大会。”
当选拔大会进行了三个多时辰后,宁四小姐故有此问。
迦楼真人用袖子抹了抹嘴边酒渍,“嗯,嗯,石道友气定神闲,手法精湛,且材必精,锤必正,水必洁,怪不得能炼造出乔岳重剑和飞羽剑。”
石枫的炼器习惯很多都是得自于乾初真人的培养,乾初老道平日甚是随和,但说到炼器,则要求极严。
炼器前,一定要神完气足,衣着整齐,指甲都要剪得平平整整。各项工具摆放整齐,就连淬火的冷水须冷凝而成,不带丝毫杂质。
石枫在这基础上,还有更严格的要求,他炼器所用的材料,都要锤炼到极致。当年还是学徒时,别人炼造铁精,顶多三炼四炼,而石枫非要九炼到极品才肯上缴。
如今,广场比试,虽是紧张,但石枫依然不改习惯,他处理的材料,交到沈中石手里,都锤炼到了极品。
至于时间上,以他的炼器水平,外加金丹后期修为,法力雄浑,即使每件材料都加工到极品,也不过比别人多花两刻钟而已。
宁四小姐继续问道,“真人,那你觉得石道友能否胜任楼主?”
迦楼真人嘻嘻一笑,“不知四小姐问的是哪方面,贫道和石道友只见过两次,不知其人品德习性。
不过,若光论炼器水平,石道友当得起炼器奇才四字评语!当个楼主自然绰绰有余。”
听迦楼真人这般说,宁四小姐很是高兴,“多谢真人夸奖。”
“贫道没有夸大其词。不过石道友目前最大的问题还是修为,上好的法宝炼造都需要婴火,不是光靠技艺能够弥补。石道友将来若能化婴,则成就不可限量。”
比试到了下午申时,十六组应试者都已完成了材料的提炼,开始升火开炉。
沈中石本来要让师父掌炉,但被石枫拒绝了。
“小沈,现在是你竞争楼主,你是主,我是辅,若由我来掌炉,岂不颠倒了!”
“师父,哪有这事,你看旁边那几组,也有副手站在炼炉边。”
石枫还是摇头,“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宁四爷正想方设法为难你,何必给对方留下口实。水火乾坤圈你难道炼造不出来吗?”
见师父如此坚持,沈中石只好作罢。
当即,石枫站在后面,负责对炼材进行画符、定形,检测,沈中石则站在炉口,开始炼造。
一夜未眠,眼看着天将破晓,十六位应试者不仅没松口气,反而越发紧张起来。
“师父,你发现没有,詹宗阳和段洗锋的进度比我们快多了。”
“小沈,不要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