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您心软了?】
顾枫抿着唇,移开了眸光。
人对爱慕、崇拜、孺慕自己的人都会多一份宽容,如果敌人太强大,自己反抗不了,爱慕、崇拜、孺慕自己的仇敌就是自己唯一的生路。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是有少数人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还能硬气的拿脖子往刀上撞的。
可大部分人都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顾枫就是那个大部分人中的一个。
在坐轮椅的那一世,某位元婴真君先是下令把顾枫五花大绑绑在菜市场上万箭穿心,后是下令将顾枫腰斩,对只剩下半截身体的顾枫拳打脚踢,亲手打碎了顾枫的金丹。
他空荡荡的下半身、一运气就生疼的灵脉不断的提醒着他,那位元婴真君曾经对他做了什么,带他穿越到那个世界的系统617又消失了,如果不能修复灵脉、重塑下半身,他那辈子就都不能提升修为了。
实际上,他那一世确实是到死都没有修复好灵脉、重塑好下半身,修为更是没有半分增长。
他越到后面越不敢问时间,害怕自己会承受不住疯了,一看到自己空荡荡的下半身就恨那人恨到咬牙切齿。
为了那一线希望,顾枫又不得不压下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人前人后的都不敢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对那人的怨怼。他身边所有的人都是那人的,怕传到那人耳边。
听到别人说那人坏话,不管有没有第三人在场,他都得出言维护。他怕隔墙有耳,更怕那是那人安排来试探他的。
五百年,元婴期修士的一生能有几个五百年?
在被腰斩之前,他几世的阳寿加起来都没有五百年!
顾枫不敢回想,一回想就感到极度的窒息和痛苦。
一次次的隐忍顺从、虚与委蛇,忍到最后,假的都变成了真的,想恨都恨不起来了。
到了弥留之际,顾枫想要不管不顾的把心中的真实想法说出来,想要宣泄心口积攒了几百年的怨气,都没力气了。
在那之前,顾枫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一位那么能忍的修士。为什么明明那么的痛苦,就是下不定决心去逃离?
在察觉到他与安德鲁公爵之间那难以跨越的等级差距的时候,顾枫瞬间就丧失了反抗的想法。
顾枫出生修仙界,天生慕强,骨子里信奉的就是丛林法则。对于他来说,向强者臣服不是一件多么难以接受的事。
安德鲁公爵和那些雌虫一样,想要的是杀了克里亚,霸占顾枫。
克里亚救了顾枫的命,顾枫无法接受对自己有恩的人\/虫一而再,再而三的因为他的桃花而丧命。
连日来的精神紧绷,顾枫已经分不清自己那时是真的希望克里亚活着,还是在盼着他早日死去好解脱。
在克里亚陨落后,顾枫松懈了下来,身体的疲惫感如同雪崩一样压了下来,眼睑沉重的抬不起来,很想闭上眼永远的睡过去。
安德鲁公爵的军队将他们团团围住,无数的枪口指着他。
面对当时的战况,顾枫又怎么可能有机会休息?
顾枫只有两条路,一是死,二是成为战斗力最强的安德鲁公爵的私宠。
克里亚是怎么陨落的?
如果克里亚能安安稳稳的就医,怎么会陨落?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虽然顾枫的底线不高,但是道德感不低。
那些对他和克里亚下手的虫全是安德鲁公爵的虫民,就连安德鲁公爵自己都有杀了克里亚独占他的想法。
如果克里亚活着,他献身能保住他的命也就罢了,克里亚死了,顾枫就没办法说服自己去委身给一只害死对自己有恩的雌虫的雌虫,他过不了自己那关。
顾枫知道自己杀不死安德鲁公爵,也不能自杀,不得不选择竭尽全力攻击安德鲁公爵,好通过透支那具身体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管能不能杀了安德鲁公爵,他都对得起克里亚了。
顾枫被救回来后,如果安德鲁公爵没有那么猴急的强迫他,假以时日,他未必不会妥协。
正如安德鲁公爵所说,他身上背负了太多的虫命,他是他唯一的港湾。
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杀了那些虫有错,但是这边的规则就是如此。
他没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就只能改变自己。
顾枫没有想过要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他自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
他跳楼不是为了自杀,楼层太低,不是头着地,普通人跳下去都死不了,顶多摔残。如果摔不残,他就能逃跑。
王级雄子有翅膀,顾枫没有翅膀,他没办法飞离那颗星球。整颗星球都是安德鲁公爵的领土,他也没有机会乘坐交通工具离开。
既然不能死,又逃不了,为什么不让自己过的好一些?
顾枫虽然出自修仙界,但是他不是出生于大一统的修仙世界,而是出生在一个分裂的修仙界。
在那样的背景下,弱者为强者臣妾是很正常的,臣妾强大起来后反杀主君也是很正常的。
你强你有理,你弱你活该。
乱世是强者的天堂,弱者的地狱。
资质好的修士,不管是男是女,没有与之匹配的背景,都会沦为他人的鼎炉。
顾枫的幸运在于他第一世的背景非常强大,没有比他强大很多的修士敢在明面上对他下手。
即便不受亲族待见,顾枫也从来没有想过在自己尚且弱小的时候和亲族撕破脸皮。
对于出生浮萍的修士来说,能在乱世中找到一位固定的依靠都是一种幸运。
相对那种被多人共用的鼎炉,至少她们有人保护,生下的孩子有父亲,她们的孩子能不用步她们的后尘。
哪怕她们的保护者,就是把她们推入火坑的推手。
可幸福,不就是对比出来的吗?
强者不需要回避曾经的卑微,你经历过的低谷就是你的起点。强大与否,就看你触底反弹后能够达到的高度有多高。
不知道是安德鲁公爵太强大,顾枫反抗不了,也逃不掉,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还是他自小接受的三观起了作用。顾枫虽然被安德鲁公爵强迫了,但是还是会对他产生依赖。察觉到这一点后,就连顾枫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顾枫不相信安德鲁公爵的第一颗蛋是他的,就算星际医疗水平发达,也不至于行房第二天就能检测出怀蛋了吧?
等级相差那么大,那么容易受孕的吗?
雌雄配子结合成胚胎,都不需要时间的吗?
想到安德鲁公爵背地里放荡成性,圈养了大量的雄子,顾枫忍不住心想,自己不会染病吧?
顾枫一旦从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中挣脱了出来,就忍不住对安德鲁公爵产生了浓浓的厌恶。
身为一位轮回者,死亡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顾枫不畏惧安德鲁公爵被激怒后杀了他。
安德鲁公爵在不顾顾枫的意愿再度强迫了顾枫之后,又对顾枫很温柔,处处表现出很爱他的模样。
顾枫忍不住再次对他产生依赖感,看着他凸显的腹部又忍不住想起了他的放荡成性,理性和感性产生了拉扯。
他一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被那只雌虫囚禁强迫,一边又忍不住对他产生依赖感。
后来,安德鲁公爵在顾枫生病的时候兽欲大发,顾枫愤怒之下把他的蛋踹没了。
是一时冲动,还是蓄谋已久?
顾枫不知道,或许都有吧。
蛋没了,雌虫凶性大发,打折了顾枫的双腿。
在被打断双腿的时候,顾枫对安德鲁公爵的依赖感达到了最高,安德鲁公爵却把他丢进了小黑屋。
虽说是情理之中,但是也把顾枫对安德鲁公爵的依赖感降到了最低,对安德鲁公爵的恨意升到了最高。
顾枫心想,他不会又要在轮椅上度过一世吧?
饥寒交迫,双腿又没有经过处理,顾枫差点儿没有回到系统空间。
想要驯化一条狗,最好的方式就是打一顿再给一块肉。
安德鲁公爵把顾枫扔到全是瓷片和各种被打翻的菜品的地上,逼迫他舔舐干净,后面又一脸心疼的把顾枫抱在怀里安慰,抱他去洗澡、就医。
顾枫再次产生了动摇,握紧藏在掌心的瓷片迟迟没有行动。
后来,安德鲁公爵在顾枫双腿刚打好石膏、双腿还没有痊愈的时候发情,兽性大发的扑到顾枫的身上。
顾枫双腿处传来的剧痛提醒了他,明白自己在安德鲁公爵心里只是一个泄欲工具,想起自己被安德鲁公爵囚禁还打折了双腿,用藏起来的瓦片刺伤了安德鲁公爵的一只眼,被安德鲁公爵打到耳膜破裂。
他不畏惧死亡,可他畏惧生不如死的活着。
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顾枫害怕继续付出更大的价值,选择了隐忍,暂时放弃反抗。
顾枫知道安德鲁公爵没有睡着,故意在他装睡的时候摸他的肚子、听蛋的跳动声,装出一副被驯化的模样,想要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让安德鲁公爵放松警惕,给他离开那间屋子的权限。
然而,计划并不顺利。
顾枫假戏真做,真的对那颗未出世的蛋产生了感情,不禁对未来产生了惶恐。
他很害怕,他如果真的对那颗蛋产生了感情,会不会就下不去手了?
后来,安德鲁公爵在囚禁他的房间里摆放了一架钢琴。
顾枫看着那架钢琴,想起了自己半聋的双耳,又强迫自己狠下心。
安德鲁公爵卸货后,没有把蛋带到他的面前。
顾枫看不到自己的蛋有些难过,又有些释然,看,天道都舍不得他为难,替他做出了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