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从此果真不再读书,日日做起绣活,绣出来的东西,期待可以卖出去,父亲没有再阻止,她最终再也没有资格像别家的小姐一样学习琴棋书画这样的风雅事。
从此,她要跟着母亲为生计奔波,又要照顾幼弟,好在她像母亲,在这样的家里,学得心思细腻,善于察言观色。
只是她的母亲不会刺绣,没有人教她做出好绣品,这样的法子也不管用了。
可是父亲实在不顶事,三年后连母亲的嫁妆都用光了,而她已经十六岁了。
从三年前开始,父亲就希望鹤鸣长大后能够中举做高官,带着一家飞黄腾达,于是一家省吃俭用,都供着他读书。
“姐姐,你等她长大了,她一定把最好吃的衣裳、首饰都买给你,你想要什么书,什么笔墨,她都给你,姐姐,她一定会好好读书!你一定要等她长大!”
“……”
他小小的人总是这样对她说着未来该如何,可是她人如其名,听到这样的话,除了沉默再无别法,她已经十六岁了,她明白,很快她就要不属于这个家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父亲和当年一样,他觉得她不可“低嫁”平民,于是,她也一样定不下来亲事。
唯一不同的就是,他这一次可以自己一个人说了算了。
母亲吵了多少架,怄了多少气,最后无法,只能央告娘家父兄替她找个好人家。
她在江宁的舅舅知道后不忍心,便送了银子托了贵人的关系,终于把她送进了王府,家里的关系也终于缓和了起来。
入王府的前一夜,母亲拉着她的手,目光决绝,说入了王府要么保住平安,要么就出人头地,不必再留恋家里,包括她和鹤鸣。
临走时,她的嫁妆只留下了一只玉镯子了,那只镯子一直戴在她的手上,陪了她一生,见证她从王府的侍妾,一路成为一国的太后。
每当她烦心不已,难以静心之时,她总会不自觉地轻轻抚摸它,又或者是感觉身受威胁,她也会摸着,以试图获取母亲给她的庇护与安慰。
嫁入王府的那一日,家里得了聘礼,父亲高高兴兴地点了爆竹庆贺,那时鹤鸣才七岁,他背不动她出门,只揪着她的衣裳,眼巴巴地看着她。
“姐姐,姐姐——”
他呜咽着,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似乎知道自己的姐姐嫁给的不是寻常的人物,也许这一走就是一辈子再也不会相见。
她毅然地进入了王府,那一天开始,她庆幸她从小学得的察言观色派上了用处,王府的规矩实在是多了,太繁琐了。
自她六岁之后,就没有婢女服侍她了,王府拨了两个小丫头伺候她,一个大一点,十三岁,叫曲襟,一个更小,十岁,叫乐袂,她们两个都十分守礼有规矩。
只是她那时还不知道,繁琐的规矩背后,是无尽的奢华享受,因为她只是一个对婢女都小心对待的侍妾,甚至许多礼节,都是从她们口中得知的。
但是在府中已经没有人的家世比她再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