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前皇后仪制的首饰被尽数收回,唯有这一对王府时期便戴着的玉环还能留着。
殿门微敞,忽然一道长长的黑影延伸进来,让原本昏沉的殿内更加黑暗。
小钟氏抬起头,蹙眉不已,一个月的时间,她感觉自己似乎一下老了好几岁,如今仅仅被轻无重量的影子遮住了眼睛,便再难看清白玉环的光泽。
“你还敢来这里。”
黑影缓缓走进来,让开殿外一点的余光,小钟氏的眸子里再一次透进了暗黄的光,她面无表情、平静地望着娇艳、肌肤胜雪却无言的女人。
“你真是好心机,好狠心,居然能亲手给自己的孩子下毒。”
“论狠毒,后宫谁能及得上你小钟氏?”乔芙儿远远站着,影子却居高临下。
如今仔细端详小钟氏,一个月前她做皇后的时候还是满头青丝,如今却满头斑驳,黑发和白发混杂在一起,她的眼神都是寒意。
如此神态,就像潜在暗处多年的毒蛇骤然在草丛中昂起那丑陋、冰凉、满是鳞片的头颅,叫人冷不丁地瞧见。
不由得又轻笑出声,可惜这条蛇的牙已经被自己拔光了。
“放肆!本宫的名讳也是你能唤的,像你蛇蝎心肠的女人,根本不配做皇上的妃子,更不配做九皇子的母妃!”
小钟氏见她发笑,立刻坐直了身子,语调骤然尖锐起来,她嘴角和脸颊的皱纹愈加揉在一起,一半脸在影子里,显得十分狰狞。
“不配?!呵呵!”
乔芙儿嗤笑出声,将手中的匣子扬起,对着小钟氏缓缓打开,顿时,二人鼻间都是香气。
“呼啦~”
一瞬间,那积累多年,一颗颗的豆蔻香肌丸尽数掉落在地上散落开,有一颗慢慢悠悠地滚到了小钟氏的脚边。
她低头瞧着放任它滚来,在药丸停下的一刻立即嫌恶地踢开,随即又抬眸盯着香妃,吃吃笑了起来。
“本宫早该想到,这么多年,你串通阮御医,制作香料鱼目混珠,呵呵,本宫如今倒是十分后悔,当年应该让你姐姐也进宫,起码她会是个听话的孩子,不像你这样!”
“听话?关氏不够听话吗?说起她,你也只会责备她愚蠢不中用,原来你不喜欢蠢笨的,那你该欢喜本宫有这样的心计才对呀!废、皇、后!”此言正是乔芙儿心中最深的恨,脸上骤然没有了笑颜。
小钟氏骤然呼吸一紧,一双丹凤眼中凌厉的光似死死地攥住了乔芙儿的视线。
乔芙儿忽然不压抑怒气,愈加咄咄逼人起来:“这便是你们钟氏的报应!昔年姐姐无奈早早与那混帐结亲,如今却走到这般地步,本宫当年无法,十四岁的年纪便入宫侍奉!你毁了我们姐妹一生,就别怪今日落得这样的下场!”
小钟氏咬牙,自己才应该是钟氏的荣耀,是大景唯一的皇后!
“你以为你投靠了敏贵妃她就会放过你吗?笑话,她对你也一样是利用罢了,和本宫有什么区别?你可要小心你那个病儿子!”
说到最后,小钟氏忽然很诡异地勾起笑容。
乔芙儿只以为她说敏贵妃会暗害九皇子,于是冷笑转身:“你嘴中诅咒本宫孩儿的话,本宫已经听得够多了,敏贵妃再如何,也比你杀母杀子好得多,也不像你这般泯灭人性!”
“小钟氏,你的美梦也该醒醒了,你的皇后之位,已经没了!”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来仪宫又是一片寂静。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