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北风嚎啸不断,一望去无边灰败的草原开始飘起了雪。
“叮叮叮~”
香车宝马挂着的角铃被风刮起,响个没完,只教落雪也有了声音,他们一行人蜿蜒而上,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了。
我裹着厚厚的大红色吉服坐在那马车里,不住地蜷缩着身体,草原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而比身上更寒冷的却是我一颗几乎死寂的心。
我是大景送来大鲜国和亲的公主,我的封号是兰和,我的四哥四皇子登基之后便毫不心软地将我送来了大鲜国和亲,他和瑶皇贵妃太妃替我筹备了许多许多的嫁妆,送我和亲,不过在我眼里实在太过假惺惺了。
北方草原的比紫禁城的要更加凛冽,我坐在摇晃的马车里觉得四处都在漏风,我此刻心中一直想着的,是我的亲生母亲。
因为我要和亲,太后和皇帝将死去的她抬为了太妃,瑶皇贵太妃支撑着病体来送我的时候哭得很伤心。
可是我想,她再伤心,也没有我在母亲死后被抱去延清殿那日哭得伤心,宫里所有人都在背后说,我母妃心术不正,我一定会被她给教坏了,皇贵妃才能教养好公主。
我听了气急了,可是我不敢去问,叫别人知道,我还记得我的生母曹氏。
我实在是恨极了,但连皇贵妃也日日装病躲着太后,我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又能做什么?如今,我非但不能报母仇,还被太后和皇帝送来了大鲜国和亲。
我记忆中十分模糊的母亲面庞忽然浮现在眼前,她对我总是很慈爱,对我唱歌儿,哄我睡觉,不过我对她最后的记忆就是她时常蹙着眉头心忧不已。
想到这里不自觉落下泪来,从前的朝瑰公主是什么样的下场!难道我也要遭此屈辱吗!不由得心里害怕极了,母仇不得报,自己还要委身关外,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正在伤心之际,车辆忽然停了下来,原来是已经到了,我不得不心如死灰下车来。
这里的许多人恭贺了一番,最终我被簇拥进了我的落脚处。
一下子所有人都退了出去,似乎是去庆祝宴饮了,我将我的婢女也打发了出去,一个人坐在装扮得似大婚一般红色喜庆的床上,缓缓拔下了头上的簪子。
一滴泪悄然滑落在大红色的袍子上,使得那殷红更加夺目,接着一个接着一个晕开。
我将簪子抵在脖子上迟疑了许久,我想我是怯懦的,否则怎么会这样迟迟动不了手。
正踌躇间,外头忽然响起两三个醉汉的声音。
“哈哈哈,这位兰和公主才十六岁,如此年轻貌美,咱们大王年过五旬,真是妙妙妙!”
“哈哈,可不是,用中原的话讲,那就叫,嘶~叫,一树桃花,什么海棠来着!”
“……”
我听着外头男人们的议论,骤然呸了一口,不由得咬紧了牙关,五十岁,我父皇要是活着,也不过五十多岁!
心里的怒火反而腾腾就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