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区后,我和阿怡各自回了办公室。想到谢书记对此事的关注,我决定第一时间向他汇报。原本打算等到明天李溪的书记过来再说,但觉得这样拖延不好,于是径直走向谢书记的办公室。然而,当我靠近准备敲门时,隐约听到里面有人交谈,便停下了动作,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我略一思索,拨通了信访局李副局长的电话,通知他让那些带头包围工地的村民到信访局等我。此时已经接近中午,我也需要吃午饭,所以没有立刻赶过去。
过了一会儿,看到谢书记办公室的门打开,市常务副市长陈龙生从里面走出来。我点头示意问好,但他脸色阴沉,未作回应便匆匆离去。谢书记见我回来,便问我有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我摇头说还没有,下午打算见一下村民,村委会的意见只是单方面的,必须听取双方的说法才能确定。
谢书记叹了口气,说:“刚才市长过来说这件事不算大事,他们会派人处理,所以你不用再管了。毕竟陈副市长主管这方面的工作,我也不好干涉。”
“这样啊,那就让陈副市长处理吧,他应该能处理好。我去通知信访局不用等我们了。”说完,我走到外面的办公室,拨通了信访局李副局长的电话,告诉他不用按我的要求处理了,陈副市长会接手。
虽然事情就这样半途而废,我心中却有些不甘。于是,我拨通了连安镇财政分局刘小莉的老公——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副局长吴副局长的电话,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出来聚聚,喝两杯。上次和芷莹吃饭时遇到小混混,多亏他帮忙,而我也帮他妹妹调到连安镇的南方明珠学校任教。
吴副局长接到我的电话有些意外,但很高兴地说:“晚上我把小莉也叫上吧,我们好久没聚了。知道你工作忙,但也要保持联系,不然就生分了。”
晚上,我与吴副局约好在他们家附近的一家农庄吃饭。北莞市虽然已经升级为地级市,但市区内依然保留了许多农庄的风貌。我们约定在下班后七点开始,因为刘小莉从连安回来需要一点时间。
当我准时到达时,吴副局长和他的妹妹吴薇薇已经在等我了。虽然有些意外,但我还是热情地打了招呼:“好久不见,真是有些想念你们。”
刘小莉笑着接话:“你这个大忙人,我们平时哪敢约你啊。”
我转头问吴薇薇:“薇薇,现在在南方明珠学校工作还习惯吗?已经有几个月了吧?”
吴薇薇微笑着回答:“是啊,莫科,噢,我现在也不知该怎么称呼你。你以前在连安是科级领导,现在到了市区应该也是科级吧?”
我点点头:“对,现在是正科级,级别没变,只是从副科升到了正科。”
吴副局看到我们聊得热火朝天,便提议:“你们两个先点菜吧,我和莫大秘出去抽根烟。”
刘小莉笑着说:“你们就在这里抽吧,我们不是外人,不会乱说的。”她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让我无法反驳。即使我和吴局说了什么,刘小莉总会知道的,尤其是有吴薇薇在场,这让我有些意外。
我笑了笑:“刘局,你见外了。我只是有点小问题想咨询吴局的意见,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谢书记已经让我放手给陈副市长处理了,但我感觉其中有些猫腻,想听听吴局的看法。”
我看了一眼吴薇薇,继续说道:“前几天,在南城街道的诺基亚工厂工地,发生了一起村民阻挠施工的事件。因为这个项目是由谢书记签约的,所以他很重视,叫我去查查。后来陈副市长介入,谢书记就让我放手了。我感觉其中有问题,所以找你帮忙。那天和投资方吃饭时,我注意到投资方的翻译和陈副市长对了一下眼神,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否有勾连。”
刘小莉听完后,劝道:“阿伟,谢书记都叫你放手了,你就别再追查了。陈副市长已经插手,想查出什么也不容易。”
我心想也是,于是放弃了再查的念头,笑道:“那也是,就算查出什么也没用。算了,我们一起喝两杯吧,很喜欢和你们夫妻俩一起喝酒,很痛快。”
刘小莉也笑道:“是啊,我们两个都是实在人,只想做好工作。当然了,能升职我们也乐意。”说完,大家都哈哈大笑。
吴薇薇似乎没完全明白我们在说什么,只是在一旁微笑。菜很快就上来了,我们开始吃饭。四个人开了三瓶酒,两瓶白的,一瓶红的。我和刘小莉的老公喝白酒,一人一瓶差不多。刘小莉和吴薇薇喝红酒。吴薇薇关心地问我是怎么来的,我连忙说是打车过来,不用开车。于是我们四个人都喝了酒,想谈的事没谈成,但心情倒是开朗了许多,喝酒也很畅快,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我回到出租房时,已经是晚上快八点了,喝了点酒,有些困意袭来,不敢去洗澡。一个人泡了壶茶,想解解酒。刚喝了两口茶,传呼机又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我走到楼下的小卖部回电话,电话那头是芷莹。
她说她回了连安的家,特意去我以前的出租屋找我,结果开门的是个陌生女孩。她以为我找了新女朋友,但那女孩也不认识她,便以为我搬走了。其实,这也不能全怪她,我调到市区工作几个月了,我们一直没联系,她当然不知道我已经离开了连安镇。
我笑着说:“芷莹啊,我已经不在连安工作了,现在调到市委工作了,那边的房子也退了。现在还住在市区的出租房,是不是有点想我了?”我带着一丝暧昧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来秒,接着她说:“是啊,有点想你了。我们几个月没见了,我知道这样不好,所以试着在学校交新男友,但总是拿你来对比,结果都没成功。今天周五放学后,想着回家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偶遇你,结果没遇到,只好专门去找你,可还是找不到。我是不是很失败啊?”
我安慰道:“怎么会呢?我有传呼机啊,你可以先呼我一下。我平时工作忙,担任市委书记的秘书,通常跟着领导转,但你留言给我,我会找机会回你的。”
她轻声说:“阿伟,我现在很想你,我可以过去找你吗?”
我答应道:“可以啊,我刚和吴局长喝了酒,不能开车。如果你要过来找我,得自己打车。”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打车,可能半个小时就到,你等我。”她说。
放下电话后,我在小商店买了些零食回去,打开电视看新闻。不久,外面传来敲门声。我过去开门,果然是芷莹站在门口。她显得娇小玲珑,我激动地把她搂进怀里,顺手关上门,不停亲吻她的小嘴,直到我们都喘不过气才分开。
芷莹有点责怪地说:“满嘴酒气,一点都不好闻。”
我连忙解释:“不会吧,我喝了很多茶水,怎么还有酒气?”
她看了一眼桌面,果然有刚泡好的茶,说:“我也有点渴了,倒一杯茶给我吧。”我赶紧把自己的杯子递给她,里面是温茶水。她一口喝完,又倒了一杯,问:“你还要吗?”
听了她这句略带挑逗的话,我忍不住了。自从来到市区上班后,我基本没碰过女人,也许是担心影响工作,也许是因为换了新环境,心态变了。我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紧紧抱住她,慢慢抱进里间的睡房。
第二天是周六,我和芷莹一直睡到十点多才醒来,虽然都有些腰酸背痛,但精神还不错。我们起来后决定去找地方吃早餐。我不敢带她去那些大茶楼,担心被熟人看到。于是我提议:“我们去菜市场买菜回来自己做饭吧?”
芷莹苦笑道:“阿伟,我不会做饭啊。而且你这里从来没做过饭,有点不方便吧?”她说得有道理,我也不好再坚持。于是我们洗漱好后,开车前往一个叫北五村的地方,那儿有几家茶楼。大约开了二十分钟就到了,我们停好车,走进其中一家茶楼。茶楼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我心想,这里我从没来过,应该不会碰到熟人。
我们找了一张小桌子,面对面坐下。服务员上来帮我们开好卡,并泡了一壶菊普茶。看到点心车推过来,我们各自挑了一些喜欢的茶点。我选了叉烧包、牛杂煲、虾饺和凤爪等。看着对面这个小巧玲珑的女孩,吃着自己喜欢的食物,我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怜爱。然而,想到自己刚刚去了市里工作,这些情感上的事还是放下为好,一切以工作为重。我心情复杂,却不知如何表达。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聊天。我关心地问:“芷莹,今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们可以出去玩一下。”她没有明确表示好或不好,最终我们也没决定去哪里。这让我想起以前和阿芳一起游玩的情景,颇为怀念。
喝完早茶,已经十一点多了。芷莹似乎没有什么兴致,我们便开车回她的学校。我没有送她进校,而是在校门口让她下车,告诉她有事就打我的传呼机。也许我们在一起只是那一刹那的需要,过后反而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不知她是否也有这种感觉。
我开车回到自己的出租房,回想着和芷莹相处的点点滴滴,感觉还不错。下午睡到快五点,传呼机响了几次,我没去看是谁打来的。醒来后看到留言,一个陌生电话,还有三个留言:一个是阿怡的,问我是否在市区;另一个是小薇的,邀请我去她家吃饭。我不想和小薇走得太近,估计她也清楚我和白姐的关系,心里可能会不舒服。于是我打电话给小薇她父母经营的装修公司,小薇妈妈接的电话。我告诉她我已经调到市里工作,不方便回去吃饭,只能等下次回连安再说。小薇的母亲有点失望,但也无可奈何。
挂了电话后,我又打给阿怡。她在北安的锦霞村家里,问我是否忙。聊了一会儿,她说晚上想和我一起吃饭。我问她还有谁,她说只有她一个人。我心想她是不是有什么事,于是开车去了北安镇她家。她确实一个人在家,情绪有点开心却又有些压抑。我问她想去哪里吃饭,她笑着说:“我们去龙门吧,我想去看看。”其实龙门有很多熟人,我不太想去,但又不好意思拒绝她的好意,总感觉阿怡今天有心事。
我们开着车,缓缓驶向龙门。阿怡特别叮嘱我不要走高速,而是选择省道或国道。于是,我选择了一条省道,途经北安和龙门的几个村庄,最终抵达龙门镇中心。车内的气氛有些凝重,阿怡这才告诉我,龙门镇有一位副镇长即将调离,她家里希望能为她争取这个职位,以便未来有更多晋升的机会。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合理,便问她机会有多大。阿怡说机会是五五开,镇府办的主任也在竞争,但她母亲已经找了市里专门管人事的马副书记,应该问题不大。
“恭喜你了,陈镇长,以后见面是不是要叫你陈镇长了?”我调侃道。阿怡的母亲是市里的副市长,这件事找马副书记帮忙确实很靠谱。再加上阿怡最近在招商引资方面也有不错的成绩,事情应该十拿九稳。
我们开了近半小时的车,终于进入龙门镇的范围。阿怡还没决定在哪里吃饭,眼看时间已经六点半,我便自作主张,带她去了龙门镇最新的五星级酒店——国泰花园酒店。这家酒店位于国道边上,离北安也很近。停车后,我们走进酒店的中餐厅,看到有海鲜自助餐,价格也合理,便决定在这里用餐。
自助餐厅里人不多,但我总觉得不如包间那样私密,总担心被人看到。果不其然,我在取食物时遇到了老熟人——龙门镇府办的副主任邓小梅。见到她,我心里一紧,难道阿怡说的竞争对手就是她?但转念一想,邓小梅只是副主任,级别还不足以竞争副镇长。
我迎上前,打了个招呼,邀请她到我们的位置坐下。邓小梅带着家人和小侄子、侄女过来了。我向她介绍了阿怡的身份,也向阿怡介绍了邓小梅。坐下后,我小声问邓小梅:“你们府办主任是不是也在竞争副镇长?”
邓小梅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是啊,我们老大这几天一直在忙这件事,还嘱咐我们不要外传,没想到你都知道了?”
“我可没那么神通广大,坐在你对面的这位也是竞争者,所以我能不知道吗?”
“是吗?”邓小梅疑惑地看了阿怡一眼,问道:“那怡姐这边的把握大吗?”
“你别误会,”我苦笑道,“她的事我今天才知道,因为她家里人是我们市里的领导,所以我们也是有九成把握的了。”
邓小梅这才恍然大悟:“那我们老大没戏了,他找的是市委副秘书长,感觉没什么实权。”
“是啊,市委办的副秘书长有好几个呢。”我说道。
阿怡一直静静听着我们对话,邓小梅也明白了她老大的希望渺茫,便以水代酒向阿怡敬了一杯,表示以后要多多关照。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我告诉阿怡,邓小梅是个可靠的人,以后可以找她帮忙。邓小梅听了脸红,说:“我和莫科是兄弟,大家不用客气。”她豪爽的表情逗得阿怡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