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便利店门口的吊灯悬在中央,随着风雪摇晃。
魏晴踟蹰的影子被照得忽长忽短,忽然下定了决心,将围巾拉到眼下,一脚迈了进去。
说实在的,她活到现在也没买过安全套,起先跟宋浩的时候,用不上这东西,后来宋浩死了,她就没再有过男人。
跟李政勋那些回,都是李政勋准备好,然后在她强烈要求关灯后,他自己戴。
从头到尾魏晴都没见过这东西……
所以,也不知道怎么用。
收银员是位热情洋溢的女士,看了看包装,好心提醒:“是不是拿错尺码了啊,这是最小号哎…”
魏晴被围巾掩住口鼻的脸上,只露出两只滚圆的眼睛,脸颊要被身体里热气煮熟的滋味:“这,还要…区分尺码?”
“看你捂吧这么严实,就知道你第一次买。咱们这儿,卖中号最多,您看要不要换个中号?”
魏晴逐渐耸肩,脖子都要缩进胸腔里躲起来,两只眼快速眨了眨。
要是买个不合适的尺码,他肯定不能戴。
“麻烦……帮我拿个大号吧。”
收银员一顿,眯眼笑开了。
“好的,要什么口味!草莓,哈密瓜,橙子,奶酪……”
“……”
涨红着脸从便利店出来,魏晴紧紧握着手里的小四方盒子。等出租车时她想:原本这事,是人家求着她哄着她,她不需要主动提什么要求,李政勋就会温柔妥帖地收拾好一切。
可如今不一样……她得求着人家用这个东西。
那是不是,得她戴啊?
可魏晴连里头这玩意儿的构造都没见过,更别说戴。
三两下的犹豫,她不情愿地踢走脚下的碎雪,深呼一口气,转身躲进路灯背面的小巷子里。
也不知是冻得还是紧张,手指发抖。
拆开小方盒,两指捏着小包装袋的一角,一下抽出联排的四只。
小心翼翼地跟做贼似地撕开其中一个,把剩余三只放回去,借着手机光,才看清其中的构造和说明书。
哦,先这样再那样,会用了。
到医院已经是一个小时后,李政勋的助理认识她了,自觉放她进去。
办公室里没开灯,魏晴也不敢擅自做主去打开。
好在李政勋办公室南侧是一整排的落地窗,月光无所遮挡地照进来,所以视线还算明亮。
走到办公桌边才找到仰面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的男人,魏晴看向他的办公桌,上面平铺着王浩的病例和相关信息,电脑上还在自动播放着5d手术图示。
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了。
听助理说,他最近住在办公室,每晚都熬到半宿。
魏晴走到沙发边,看他只穿着衬衣,连睡觉都在蹙眉,不免心疼,取来毛毯轻手轻脚地往男人身上盖,然后蹲在沙发边,望着他俊逸的面容发愣。
想必明天手术结束后,不管结果怎么样,他们俩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按照正轨,他和她连擦肩而过的机会都没有。
届时,两人的世界就像两个圆形鱼缸,坐落在同一时间、同一空间,但里头的鱼永远无法看到对方。
当一切恢复原位,魏晴竟然希望李政勋一直误会她要嫁给王浩,这样,一辈子虚虚实实地就过去了。
魏晴想抚平男人眉川,但指尖被风雪冻得冰凉,她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在男人唇珠上轻轻划过,她站起身打算要走。
没出走两步,被人扯进一具灼热的身体里,李政勋从后面抱住她:“刚来就走?就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砺,在她耳边轻蹭。
“看你睡了,不想打扰你,毕竟明天一早还要手术呢。”
“呵呵。”李政勋笑得很无奈,此时的他没有一丝咄咄逼人,出口的话都有气无力:“怕我没精神给你未婚夫做手术?”
魏晴沉默了短短几秒,看着月色下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姿势,垂下眼:“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