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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亮子的事情,大伙一下午都提心吊胆,在段老爷子的银针刺激下,他终于悠悠转醒,可当其他人问他的时候他自己却忘掉了今天发生的事。
“师父你咋懂这么多?”颜红军以前就觉得自己是个赤脚大夫,顺便懂点跑山放山,可今天一看,好像没有老头不会的。
“山、医、命、相、卜,医玄不分家,这才哪到哪,有你小子学的呢!”段老爷子屡屡胡子,哈哈大笑。
“行啦,亮子都醒了,该干嘛干嘛去!”
等几人从段老爷子家出来,远方的天空已经擦黑了,众人虽然还有点心有余悸,但很快就被过年的气氛所冲散。
屯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鞭炮的闷响,好似除夕夜的前奏曲。
张初一今天的年夜饭就在段老爷子这吃了,陪着颜红军两口子给老爷子热闹热闹。
他把太极三条狗子安顿在院子里,今天人家可是功臣,所以从堂屋端了两碗肉配着饲料罐头,让这几个小崽子也乐呵乐呵,明天出发他就不带猎犬了,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去老金沟,还是让它们陪着兄弟们跑山吧。
就在这时候这时,大家伙好像约定好似的,各家各户派着自家小辈,往段老爷子家送着丰盛的饭菜。
往年老头都是被师父张春福喊到他家一起过年,今年就剩老头一个人,虽然有徒弟陪着,可谁也知道晚年丧友的痛,都是屯里住着,都惦记着老爷子。
张初一望着这些熟悉亲切的面孔以及他们送来的美食,心中五味杂陈,明天就要告别这个充满人情味的质朴乡村,告别他最爱的亲人兄弟。
段老爷子站在门口一一道谢,大哥张树轩送来了熬鱼,王建国送来了饺子,二驴子妹妹送来了大烩菜,还有李有田家、富贵哥家,全屯人好像来这打了一圈卡似的,他的眼睛始终含着泪水。
屋内,那张老旧的木桌上摆满了丰盛得令人惊叹的菜肴。
一盆猪肉炖粉条好似一座小山丘,猪肉肥瘦相间,炖煮得十分软烂,每一块都闪烁着诱人的油光光泽。
旁边的小鸡炖榛蘑散发着独特浓郁的香气,榛蘑吸饱了鸡汤的醇厚味道,鸡肉在榛蘑的衬托下显得愈发鲜嫩多汁,每一丝鸡肉纤维里都渗透着榛蘑特有的香味。
那盘炒鸡蛋如同一片金黄的阳光,鸡蛋炒得蓬松又柔软,上面点缀的翠绿葱花为鸡蛋增添了几分清新色彩。
当间的红烧鲤鱼香气四溢,油亮光鲜。
还有那一大盘粘豆包,一个个圆润饱满,宛如镶嵌在白色盘子里的黄宝石。
段老爷子穿着郭丽芳重新拆洗并续了许多新棉花的厚棉袄,脸上带着慈祥温和的笑容,从里屋缓缓踱步走出。
他的手中稳稳地捧着一个陈旧却擦拭得光亮的酒壶。“孩子们,都坐好咯,今晚咱们好好过个年。”
段老爷子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在这小小的屋子里回荡着。
吴小亮和蒋金凤,颜红军和郭丽芳,还有张初一围坐在桌旁,感受着温馨的一幕。
颜红军的手紧紧握着筷子,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他的目光在每一道菜上徘徊,仿佛要将这些美味刻入脑海。
郭丽芳轻轻用手肘碰了碰他,小声说道:“看你那馋样儿。” 她的脸上带着羞涩又幸福的笑容。
吴小亮眼睛瞪得像铜铃,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盆猪肉炖粉条,嘴角已经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痕迹。
蒋金凤看到他这副模样,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嗔怪道:“没出息。”
吴小亮纳闷地挠了挠头说:“不是,我感觉我这一天也没吃啥,馋归馋,咋一点不饿呢?”
“那可不,你指定不饿。”颜红军哈哈大笑。
而张初一坐在那里,眼神有些迷离,思绪飘向了即将到来的旅程和未知的危险。
段老爷子拿着酒壶,让颜红军给每个人都倒上一杯药酒。
那酒液从壶嘴流出,如同一条金色的丝线,落入酒杯中溅起小小的水花,散发出浓郁的酒香和淡淡的药香。
这混合的香气瞬间弥漫在整个屋子,钻进每个人的鼻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来,大伙举杯,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新的一年,咱们都要平平安安的。”
段老爷子举起酒杯,眼神中充满了慈爱和期许。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他们对新年的美好期许在奏响乐章。
吴小亮不停地给蒋金凤夹菜,眼里满是温柔和愧疚,说道:“多吃点,你这头一年跟着我在榆树屯过年,让你受委屈了。”
蒋金凤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后,微笑着说:
“那有啥,初二咱不就回娘家了,我可跟你说,今年你是新女婿上门,你得跟段老多要点解救的法子,就你这小体格估计连我哥那关都过不了!”
吴小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一只熟透的大虾。他赶忙端起酒杯,敬了段老爷子一杯,说道:“老爷子,你可得救救我。”
“亮子酒量可不差,就是饭量不行,这才吃多少就放筷子了。” 颜红军捂着嘴小声嘟囔道。
张初一乐呵呵地给了他一脚,心里埋怨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话里意思是白天在南林子吃烂七八糟的吃多了。
张初一一边笑着,一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亲人朋友。他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想要把他们的模样深深地印刻在心底。
这些人,都是他在榆树屯最亲近的人,是他重生后最珍贵的回忆。
想到明天就要离开,张初一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他不知道这一去会面临多少艰难危险,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到这个温暖的家,再见到这些熟悉的面孔。
他端起酒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每一口酒下肚,都像是在燃烧他的喉咙和内心,但他却浑然不觉。
因为吴小亮和颜红军都想追上二驴子的 “脚步”,所以都是点到为止,只有张初一和段老爷子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到后来,张初一不得已用上了系统,目的就是让老爷子睡个安稳觉,他总感觉那双睿智的眼睛已经洞察出了他的想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女人们开始收拾碗筷,准备打扫屋子。
按照习俗,从正月初一到初三上午不能清扫地面,怕把财气扫走,但年三十晚上要把屋子打扫干净,迎接新年。
蒋金凤和郭丽芳手脚麻利地将桌上的残羹剩饭收拾干净,端着碗筷走进了厨房。厨房传来阵阵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仿佛是一曲欢快的交响乐。
段老爷子带着哥三来到了院子里准备 “接神”。
院子中间早已燃起了一堆篝火,火焰熊熊燃烧,跳跃着冲向夜空。
木柴在火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为新年欢呼喝彩。火星四溅,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段老爷子说这篝火能驱走邪祟,迎来好运。吴小亮和颜红军都是面色虔诚,双手高举三炷香,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祈福的话语。
他们的眼神坚定而专注,仿佛在与神明对话。一旁的张初一深吸一口气,缓缓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午夜时分,鞭炮声如同雷鸣般在村子里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段老爷子点燃了祭祀用的黄纸,黄纸在火焰中迅速卷曲、燃烧,化作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他嘴里念念有词,祈求老祖宗保佑全家平安。同时,二踢脚冲向夜空,发出两声巨响,在夜空中绽放出绚丽的火花。
火花照亮了整个院子,也照亮了张初一充满期待却又饱含不舍的脸庞。
他望着那璀璨的烟火,心中默默许愿:希望新的一年能顺利给师父报仇,娶陈妍为妻,也希望自己能平安归来,再次与家人团聚。
这个年三十,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画面、每一个声音,都深深地刻在了张初一的脑海中。
他知道,无论前方的道路多么艰难险阻,这个温暖的除夕夜,这些亲人和朋友的笑容,都将成为他前进的动力和勇气。
许久之后,屋子里只剩下煤油灯那微弱的余光,仿佛在守护着这个宁静的夜晚和这一家人的团圆。
夜,更深了,但张初一心中的温暖和不舍却如同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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