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中午,受囚多日的张定国,跟着吴三省,策马回到成都府,终于获得自由。
大西皇帝张献忠,带着文武百官,亲到中和门迎接。
张定国看见,慌忙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哭诉道:“陛下,儿臣无能,损兵折将,丢臣失地,请父皇降罪责罚!”
张献忠大喜,慌忙上前,一把扶起,拉住、盯住、细看,宽慰道:
“我儿受苦……”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有我儿在,什么样的城池,咱夺不回来?”
张定国一时感动不已,流泪点头:“陛下,龙骧将军被斩首,平南王、抚南王,还在明军的囚车里受苦。”
“如今,只有父皇能救他们。儿臣请求父皇,早日救出他们,免受屈辱。”
张献忠重重点头:“我儿忠孝,朕马上就救。”
汪兆龄突然提醒:“陛下,狗皇帝狡诈。那些俘虏,要严加审查,切勿让奸细混入城内。否则,对我守城不利。”
张献忠重重点头:“爱卿所言极是。”
“窦民望、刘侨。”
“末将在。”
“臣在。”
“速率皇城禁军和锦衣卫,挨个审查入城的将士,严防奸细入城。”
“末将遵旨。”
“臣遵旨。”
“末将遵旨。”
窦民望、刘侨大喜,他们大索成都,成都百姓一个小小的首饰,都不放过。干这一票,每人至少搜刮两万两。
这回搜查俘虏,又可以乘机大捞一笔。
呵呵......他们掌握着话语权、审判权,说你是奸细,就是奸细,不是也是!
除非,给钱!
当日,按照约定。
十个百姓,换一个俘虏,一个一个地换,一拨一拨地换,双方都不吃亏。
两边的大军,都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出击。
刘侨和窦民望,一边交换俘虏,一边登记入城俘虏姓名、籍贯和所属兵营,方便日后追查。
何庄安排的三名死士锦衣卫百户甘雨鑫,什长韩瑾、孔逍遥三人,跟着志义侯宋义一起走进中和门,立马就被刘侨拦下。
“这位兄弟,有点面生,哪里人氏?”刘侨盯着甘雨鑫,拦住道。
“大人,小的云南人,一直跟着宋将军打仗,风餐露宿,大人当然面生。”甘雨鑫直面刘侨,毫不退让,很有死士的气质。
“刘侨兄弟,老哥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晚上有空,一起喝杯花酒。”宋义走上前来,重重拍了一巴掌刘侨。
“哦......原来是志义侯的麾下。”
张定国看见,也走了过来:“刘都督,怎么回事?”
刘侨一惊,他敢惹宋义,却千万不敢惹安西王张定国,急忙赔上笑脸:“安西王,误会,误会。”
不过,他也深深记住了甘雨鑫的容貌。
来日方长,他这个锦衣卫都督,有的是机会,有的是办法收拾宋义和甘雨鑫,也不急在一时。
再说,中和门下,还有张献忠、张定国、一众文臣武将盯着,刘侨和窦民望要搞钱,只得入城之后,再照名册,挨个审查。
或许是看到义子回归,张献忠百感交集,又对百姓无视,也没有下令出击。
两边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冲上去咬一口的大军,自始至终都没有派上用场。
直到,把张可望、张文秀换回来,才告完结。
......
当天傍晚,崇祯在军营之外,支起大锅,开始施粥。
又命四川巡按刘之勃,派人将一众百姓分组,一万人一组,分别安排到蜀王府在各州县的田庄,暂住休养。
暂住期间,所需粮米,均从蜀王府田庄调取。一直保障到攻破成都府,再许百姓自归其家。
三十万成都百姓,终于寻到了一条活路。
......
当夜,成都府四门紧闭,暂时休战。
张献忠在承运殿,为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三王贺,恭祝三王重回大西王朝。
三王穿着蟒袍,俨然整个承运殿最亮的星。劫后余生的感觉,特别美妙。
三王流泪,同时给张献忠敬酒,跪敬。
张献忠万分感动,万分喜悦,一碗一碗喝完,好一个父子情深。
百官,皆感动涕泪,为张献忠和三王贺。
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一直进行到深夜。
张献忠看着四大义子,个个封王,个个都有万夫不敌之勇,也频频举杯,真真喝得个千杯不醉。
工部尚书王应龙,看张献忠高兴,也笑呵呵出列,奏报一事。
“陛下,臣还有个好消息,告知陛下。”
看着忠心、信义着称的王应龙,张献忠笑笑:“王爱卿,你一个工部的人,能有何喜?”
“陛下,你让臣雕刻的九五至尊功德碑,已经雕刻完毕。”
“臣请立碑,再请该立何处?”
张献忠轻轻一笑,他最喜欢的,就是王应龙这种,能办事、又听话、还事事请示的下属。
张献忠略一思索,开口道:“朕日夜盼望,攻取京师。昨夜一梦,马踏紫禁城。”
“在紫禁城中,也见到一块一模一样的九五至尊功德碑,朕看那碑,碑面向北、碑背向南。”
“朕觉着,他这是告诉朕,朕绝不困于蜀中,一定向北征伐,一统天下。”
听此一言,一众文臣武将,都拍手称喝,又是极尽歌功颂德。
“陛下,此乃龙梦,大西王朝,当替明而立。”汪兆龄兴奋道。
“陛下,三王回朝,功德碑立,大西王朝将如朝阳,蒸蒸日上。”兵部尚书龚完敬也急忙跟上。
……
众臣称颂完毕,王应龙也兴奋道:“陛下,那臣就将九五至尊功德碑立背南面北而立,激励将士,奋勇杀敌。”
“王尚书辛苦!”张献忠果然喜上加喜,一扫几日阴霾。
“慢着……”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喜庆气氛。
众人惊讶一看,竟然是领旨负责写碑文,还被张献忠称为大才贤才、口呼严先生的右丞相严锡命。
大西王朝右丞相严锡命,是整个大西王朝的文胆。他撰写碑文,构思良久。
对于这功德碑,该怎么立?面北朝南?还是南面而立?他可是好好研究了一番。
南方,是光明和温暖的象征,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荣耀、尊贵。
所以,帝王的王座,向来是南面而坐。
北方,一般是臣子所站立的地方,表示对帝王的尊重和服从。
因此,北面而朝,是各朝各代做臣子的规矩。
这种显而易见的错误,将会闹出笑话的错误,严锡命绝不会让错误流传下去。
吼住众人,严锡命急忙出列,谏言道:“陛下,北面立碑,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