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张明军走人,夏远直接去了后院。
王鹏两口子早就泡好了茶在等他。
此外还有一个人,老同学王辉。
夏远心里藏着事,打了声招呼,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起身打电话的同时,还不忘对王辉道:“对了,有个事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新光纸业制浆项目已经定下来了,你准备一下材料和相关手续,参与到建设中去。”
之前因为夏远的原因,王辉的公司被张明军的儿子全面封杀了。
夏远就想着让他参一股新光纸业制浆项目的基建工程,打破僵局。
滨河地产在江州确实根深蒂固,但谅那大少也不敢在这种市里重点工程上指手画脚。
等到电话接通后,夏远赶紧和自家老板说了刚才和张明军的谈话。
钟致远也很是重视,让他马上去江州宾馆找他。
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钟致远也觉得棘手,想了想,随即给省委副书记柯淮民打去电话。
柯淮民让他们直接去省里谈。
而这时,夏远才真正的看到了柯淮民这位省委副书记,西川省的三把手。
省委大院三号楼,二楼书房。
柯淮民身材宽大,国字脸,和多数高官一样,都有着明显的抬头纹。
柯淮民大概五十出头,如果在下一届换届时他不能再上一步,那么只能是在副部级上退居二线了。
比起还不到五十岁就已经是中组部二把手的林子明,柯淮民就显得弱势了很多。
“好一个驱虎吞狼之计!”看完夏远带过来的材料后,柯淮民缓出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精光,“我刚来西川时就听人说了,西川有两大民营企业,一个是新希望,另一个就是滨江系,作为从江州市里杀出来的企业,我想你们应该是比我更清楚滨江发展史的……”
钟致远点头道:“滨江系枝繁叶茂,在市里的确有些不同的声音,我暂时也管不了这么多,有些历史问题……”
说到这儿,钟致远神色稍显凝重,“国内很多企业在这方面都有所谓的原罪,都是些历史遗留问题,我不好去动,但就目前而言,滨江在市里的相关产业还是守规矩的。”
“嗯……你说的是一方面,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有些问题不宜去深究,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康达这件事怎么办。”说到这儿,柯淮民看了眼陪坐一旁的夏远,缓笑着道:“小夏啊,这件事你深度参与其中,说说你的想法……”
夏远迟疑片刻,看了眼自家老板,又把之前在派出所的事说了一遍,并且还把林锦云给她爸爸打电话的事说了一遍。
而后现场陷入沉默,一时间书房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这时钟志远才知道林锦云还给她爸爸打了电话,下意识看了眼夏远,没说话。
在听到林子明通过省委高书记过问后,柯淮民目光微敛。
他才刚刚调来西川省。
说实话,柯淮民是不想目前僵持的局面被打破的。
他才刚来,如果卫洪因为这件事出了问题,那么他现在也上位不了省长这个宝座。
况且现在还不知道卫洪河康达系牵涉的有多深。
如果最后没有抓到切实的把柄,那么他们就会更被动。
毕竟卫洪作为资深的本地派,在西川省内经营布局多年,一旦摆开车马反扑起来,柯淮民在不和高育良有默契,甚至示弱的情况下,很难招架。
而且张明军所提供的这份材料和证据里面也没有丝毫关于卫洪的事情。
想通关节后,柯淮民看了眼钟致远,缓缓道:“我建议你还是先和胡兄通个电话。”
钟致远也是这么想的,随即起身走到窗前打电话。
半分钟后再度走了回来。
胡沅潮老爷子的回复很简单,让他们酌情考虑。
同时还附上一句话。
一动不如一静。
沉吟片刻,柯淮民顿时有了计较。
……
出了三号院,坐进车里,看着后座的老板拧眉看着窗外,开车的夏远想了想,带着补救的语气道:“老板,不好意思,因为锦云和她父亲关系有些紧张,所以我之前和你汇报时就没提这件事。”
钟致远关注的重点却不在这儿,略带惊讶的坐直身子打量他片刻才道:“你和锦云……你们???”
“朋友关系。”让他这么一审视,夏远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主动解释道:“之前马拉松要打算邀请她过来参加的,她有个会议走不开,就没来。”
“好啊,朋友也好,锦云这个丫头不容易啊……”钟致远叹气道:“别看这丫头在学校里是医学教授,但其实性格很孤僻的,一晃也过去这么多年了,父女俩的关系还是没什么进展,我和你郭老师是真为这孩子担心,你以后有空记得多联系她,多和她说说话……”
钟致远当时和林子明都是胡老爷子的学生,最后林子明和林锦云妈妈离婚,娶了胡老爷子的小女儿,他作为师弟,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婚姻自由。
只是没了妈妈的林锦云,当时才五六岁,夹在中间却是很受伤。
林锦云也要强,胡老爷子本来打算接她进京。
但林锦云就是不愿意,一个人独自生活在西川,一个人读书。
初中之前,是钟致远两口子在接济她。
高一开始她就勤工俭学,自己赚学费和生活费,一个人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林锦云也没对同父异母的妹妹林乐瑶有看法,真把她当妹妹了。
只是还不能面对爸爸林子明。
或者说是林子明不敢面对她,更为合适。
……
很多事,夏远身在江州是不知道的。
自从那晚从省里回来,市里始终是风平浪静。
至于省里发生了什么,和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样,他是不清楚的。
毕竟身份层次就那么高。
周一的午后,钟致远把他叫进了办公室。
“康达医药老总携款潜逃了。”
猛的听到自家老板这么说,夏远第一时间是懵逼错愕,而后人直接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