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池延祉站在后方。
“半个月,三通电话,不同的人,位高权重。”
张婷回头的时候,微微眯起眼睛,在冬天像阳光这么好的天气已经不多了,去看向池延祉,总觉得他像是雨后破土的青竹,还在劲挺的生长,有些人却已经开始腐落。
“延祉,我也知道你还太年轻,容易把握不好水准。”张婷弯腰,从柜子里搬出一个很大的纸箱子。
池延祉上前帮她把纸箱子搬到办公桌上,连手腕因为用力而凸起的骨骼,都透着年轻的朝气蓬勃。
她打开纸箱,里面装的却只是几张薄薄的文件和陈年旧报。
最上方的报纸标题是——知名龙头企业家陈敬源疑似涉猎黑色产业链,贩卖非法堵品重达八百七十五千克。
下面几张写着——黑吃黑,香港金融巨鳄江振龙隐退的背后疑似金盆洗手
陈敬源,是陈郗琮的亲生父亲,他与江振龙,算是同一年代的风云人物了。
既生瑜,何生亮。
“但我觉得,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能把幕后的大鱼钓出来,一定是你,对么?”张婷抬起头,看向池延祉的眼睛,这是一双年轻的,狭长的,过于泾渭分明的漆黑眼眸。
从池延祉二十二岁警校毕业,入队到现在,已经四年。
二十分钟后。
审讯书的白光“啪!”的一声,打的很亮。
“哎呦喂,终于有条子来了,老子在这都快要无聊的发霉了,都说了我什么也没犯法,什么时候能放我出去?”坐在椅子上的青年跟没骨头似的,抱怨道。
又是“啪!”的一声,蓝色文件重重扔在了黑色桌面上。
青年下意识挺了挺腰背。
看到进来的人。
“哟,还是老熟人,池警官亲自来送我出去?”
池延祉居高临下睨着他,然后一手拉开椅子,云淡风轻坐下,椅子腿往后倒去的声音有些刺耳,警官上半身挺拔笔直,连警服也穿的一丝不苟,在桌面前,极为严整锋利,眉眼在灯影下,半匿阴影。
“你们这是摆什么架势,你们借着各种理由把我关在这里多久了?我要见我的律师!让我律师过来跟你们谈!”男人都快要憋疯了,不耐烦道。
“急什么,不差这几分钟。”池延祉后背放松地往后靠去,语气平静。
男人嗤笑,露出一口黄牙,“你们终于要放我出……”话没说完,他视线微愣。
池延祉坐在审讯桌前,桌上摆着一盏小台灯,扔着纸和笔,他垂下眼,一手漫不经心的从口袋中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修长骨节扣动金属打火机,点燃。
一点猩红在指间明灭闪烁,警官低头,颈项弧度锋利,在男人发愣的目光中,长指松松夹着香烟,任由其燃烧,白雾袅袅,徐徐递到嘴边时,抬眸,深眸狭长冷淡,黑如墨潭,看向审讯椅上的男人。
“操,给我一根呗池警官,没想到啊你们队里也玩这么花。”
“好啊。”池延祉应得轻描淡写,徐徐站起身来,走到男人面前,一手撑住审讯椅的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