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宇峰踩了个丁字步,这是自由搏击的架势,能稳住身形。一瞅那土耳其小伙,对面好像也是个懂行的,脚下也是丁字步。莫非这家伙也是个练家子?
在观众的注视下,崔宇峰和土耳其小伙的开始推磨一般你来我往,这个叫听劲,判断对方的力量大小和功力深浅……两人这么一推磨,别说,看起来还真是太极的推手架势。
赵长林心下一松,对吴伟风说:“吴大师,您看看,还真像那么回事。呵呵。”
吴伟风微微摇头:“内力还没有从脚跟上发起,哎,还是个生手。太极啊,没那么简单的,外人只学了个虚招,摆个起手式就以为那是太极。呵呵。差得远呢。”
赵长林瞄了吴伟风一眼,没说话。
土耳其小伙儿手劲越来越大,慢慢的,两只粗壮的胳膊带动腰肢和下盘,崔宇峰只觉得一股大力开始往自己身上涌。这家伙力气不小哇。
蓦地,土耳其小伙儿一把抓住崔宇峰胳膊,猛力一推,嘴里“嗨”了一声。这架势就是吴伟风推他徒弟的招儿。
崔宇峰是侦察兵出身,在部队苦练过“卷腕吊砖”和“抓沙袋”这种基本功,主要用于擒敌。对于胳膊和关节控制特别敏感。被这小伙儿一抓胳膊,下意识地手腕一翻,“啪”地反扣住那小伙儿的手腕,借力一拉,那土耳其小伙“哎”的叫唤一声,身不由己地往前冲。
崔宇峰见他下盘乱了,伸腿在他脚下一绊,“咕咚”一声,那小伙儿登时摔倒在舞台上。
哇——台下一阵欢呼,掌声热烈极了。
赵长林乐得合不拢嘴。哎,这小伙儿可以嘛。
“不算不算!”土耳其小伙儿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通红,很生气的样子。此刻他可怜的中文已经表达不出他的不快,叽里咕噜吐出一串英文。
大意是,这不是太极大师的招数,太极大师是把人推出去的。是这样的……小伙儿学着吴伟风徒弟的样子,向后一蹦,然后刹不住脚踉踉跄跄作势跌倒。应该是这样的才对。你使诈了!
我操,崔宇峰听明白了,这我哪里会呀。吴大师能把人推飞,鬼知道他用的什么法子?
土耳其蛮牛的话引起了台下观众的共鸣,对对对,没错。太极大师刚才是把人推飞的,而不是把人绊一跤的。
崔宇峰有些为难,瞅了瞅赵长林那边,赵长林闭着眼使劲摇摇头,意思是,别管那么多,把人弄倒已经很好了。
吴伟风上前两步,摆了个推手架势做现场指导,一边扭胯一边喊着:“注意,要用腰胯的力量,足根发力。像我这样,这样……”
崔宇峰心里郁闷,你行你上啊!他妈的站着说话不腰疼,这蛮牛很大力气你晓得不?
土耳其小伙儿满脸不服气,又站在崔宇峰面前摆了个起手式,来啊来啊。
崔宇峰无奈,只好把胳膊又架出去,两人又开始推磨。
推呀推呀,听劲听了几十秒,力量又逐渐加大了。
土耳其小伙儿先发制人,“嗨”了一声,猛力一推。这下崔宇峰不敢顺力使绊子了,要不不作数。只得腰腹用力一顶,顶住。两人一较劲,都觉得对方力气不小。
这么推下去不是和日本相扑玩顶牛差不多了么?还太极个毛线太极?崔宇峰心里焦躁,想了想,怎么样也得把这蛮牛扔出去才行。
该崔宇峰发力了,崔宇峰也“嗨”了一声,作势猛力一推,土耳其小伙早有防备,立刻立足防守,等着崔宇峰大力推过来。谁知道崔宇峰根本没用力,反而拽住他的胳膊往前拉了一拉。
小伙儿吓一跳,怕崔宇峰又把他拉过去绊倒,脚下立刻用力回缩。崔宇峰等的就是他这一招,当下借势往那小伙儿两腿之间跨出一步,胳膊一扭,使了个摔擒的动作。小伙儿身不由己脚下打晃。
这时候崔宇峰只要肩膀贴身一扛,就能来个过肩摔把这蛮牛摔个仰八叉,考虑到节目效果,只使了半招便停住了,而是趁着小伙儿脚下打晃,抓住他的胳膊大力一推,“嗨!”……
哎哎哎,土耳其小伙儿一路踉跄后退刹不住脚,最后“扑通”一声坐倒在地。
哗——现场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哇,中国太极真厉害!这下没得说了。
主持人适时地拿出麦克风喊道:“中国太极好不好?”
“好——”台下整整齐齐的回应。
“掌声送给吴大师的子弟。谢谢。感谢伊斯兰学院的同学参与,谢谢。”主持人趁机营造气氛,现场的欢呼声达到高潮。
崔宇峰含笑向着观众抱拳,他要赶紧下场子了,不然再搞两把要变成格斗表演了。土耳其小伙儿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后脑勺,望着崔宇峰发愣,这难道是太极功夫?不太像呀。
……
赵长林笑容满面,大力拍打着崔宇峰的脊背:“小伙子,不错嘛!我没看错人呀。哈哈。”
吴伟风说:“小伙子,我看得出,你的本力还是不错的,就是桩功还差点儿意思。你刚才最后那一下,应该气沉丹田,双手托举发力,这样效果更佳……”
崔宇峰说:“我不懂太极,胡来的。”
吴伟风严肃地说:“不对,你练的是太极,只不过不正宗而已,有些瑕疵,如果你跟着我学个三五年,必有小成。小兄弟怎么称呼?我在喀布尔大学要呆半个月,我们有时间……”
主持人跑过来说:“吴大师,吴大师,要现场教学了,您要上场啦。快。”
“噢,就来。”吴伟风应道,转头对崔宇峰道,“活动结束一起吃饭啊,等我啊。”
……
艾拉姆兴奋得满脸通红:“马哈吉吉大哥,您真厉害!”
赵长林一愣:“她叫你什么?马、马什么来着?”
崔宇峰冲着艾拉姆笑笑,对赵长林说:“赵院长,借一步说话可好?”
赵长林左右看了看,说:“跟我来。”
两人走到候场区后面的工作间,这里安静,没人。
崔宇峰把门掩上,开门见山地道:“赵院长,我请您帮我一个忙,让那个女孩儿入学。”
赵长林没有接崔宇峰的话,而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崔先生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我老眼昏花再不济,也看得出你是有真功夫的,比吴大师可强太多了。”
崔宇峰笑了笑:“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我就想知道那小姑娘有没有入学念书的可能性。”
崔宇峰拉开旅行袋,露出用胶带捆扎的整整齐齐的一摞美钞,说:“赵院长,这里有10万美金,您看够不够?”
赵长林瞅了瞅那捆美钞,脸色微变,微笑道:“你要和我来这个,那就免谈了。崔先生,我是个老师,不是商人。”
赵长林把崔宇峰旅行袋的拉链拉上,“你不如和我讲讲,你是干什么的,还有,你为什么那么帮她,10万美金不是小数目,咱中国人在阿富汗挣钱不容易。”
崔宇峰望着赵长林,内心有些暖意,这一路来牛鬼蛇神见过不少,赵长林这种心地纯正的人倒是第一次遇见。看来,要帮艾拉姆顺利入学,还得要和赵长林讲讲实话。
崔宇峰略一思忖,决定掐头去尾地和赵长林沟通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