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维罗看着斯内普脸上稍纵即逝的惆怅,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未见过这位教授流露出这样的神色,仿佛死亡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甚至带着几分讽刺意味的插曲。
听到斯内普的话,德维罗脑子里更乱了,整个人就像是被扔进了一锅烧开的混沌汤里,怎么都理不清头绪。
“不是,教授……”
他皱起眉,艰难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所以这里……真的是死后的世界吗?是地狱?”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皱眉看向四周,那片虚无的空间中弥漫着诡异的灰尘,偶尔有金色的液体漂浮而过,像是凝固的光。
他望着这片死寂般的空间,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下地狱我完全可以接受,”
德维罗咂了咂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痛苦。
“但我……可没做什么坏事啊!”
他故意拉长声音,带着点半真半假的绝望感。
斯内普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额角青筋都隐约跳动了一下。
“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斯内普语气阴沉,目光如刀。
“说谁该下地狱呢?”
德维罗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显然对自己成功让斯内普炸毛感到有些得意。
但他也知道见好就收,没继续调侃,而是换了个正经点的话题,认真地问道:
“所以呢,教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斯内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着措辞。
随后,他轻轻哼了一声,没再继续和德维罗计较,而是转过身,重新坐回了那张唯一的椅子上。
黑色的袍角在灰色的虚空中微微晃动,他交叠起双腿,双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低头看着德维罗,缓缓开口。
“你看到我死了,那是真的。”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
“但是现在在你面前的这个我,也是真的。”
德维罗的瞳孔微微一缩,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德维罗听到这话,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与疑虑。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沉重的身体,一点点往前挪动,好让自己更靠近斯内普。
尽管身体依旧无力,他还是想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或者说,找到一些能够解释当前状况的答案。
然而,斯内普似乎完全没有在意他的举动,只是淡然地继续说道:
“至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布莱克伍德应该把一个笼子交给你了吧?”
德维罗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什么,迅速点了点头,抬手指向不远处蹲坐着的艾尔。
“就在它肚子里。”
斯内普的眼神微微一沉,似乎在瞬间压抑住了一丝极其明显的厌恶。
他甚至连瞥都没瞥艾尔一眼,仿佛对它的存在本能地感到不适。
只是微微点头,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地说道:
“只能说,真是巧得可怕……原本,打开这个空间裂隙的人,应该是我。”
德维罗闻言,眉头深深皱起。斯内普的话信息量太大,但偏偏又说得不清不楚。
他感觉自己好像隐约触及到了某个真相的边缘,但始终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就在他试图理清思绪时,忽然心头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雷击中,意识到一个极其可怕的可能性。
他的脸色倏然变得凝重,眼中带着震惊与难以置信,死死盯着斯内普。
“难道……教授,你也是廷达罗斯隐修会的人?!”
斯内普听到这话,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冷笑,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
他缓缓地眯起眼睛,语气低沉得仿佛能渗入人的骨髓。
“如果我是的话……”
他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
“那你,恐怕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德维罗闻言,讪讪地笑了笑,确实,这么一想自己刚才的推测未免太过荒唐。
但他仍然不解地看向斯内普,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和探究。
“那既然您不是廷达罗斯隐修会的人,为什么刚才又说,原本打开空间裂隙的人应该是你?”
“也就是说……那个让姆西斯哈降临的通道,本来是由您来开启的?”
斯内普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冷淡的笑意。
“说实话,这里面充满了各种巧合。”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德维罗身旁的艾尔,似乎对这只小家伙仍然充满戒备,但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继续说道:
“那个笼子——它是时间机器,这一点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吧?”
德维罗点了点头,事实上,当他第一次接触到那个笼子时,就隐约察觉到其中不寻常的力量,之前就已经完全摸透了,甚至可以进行时间穿越,也是刚才德维罗面对姆西斯哈的时候,想要用到的底牌之一。
不过最后是没来的及。
斯内普见他有所反应,才缓缓继续道:
“实际上,我曾经使用过那台时间机器,进行了时间穿越。”
德维罗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其中的关键点。
“所以,在昨天到今天早上之间,这个时空里同时存在着两个‘你’?”
斯内普轻轻点头,表情不置可否,仿佛这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德维罗的脑海中已经迅速拼凑起一个惊人的事实。
斯内普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表情,声音低沉地补充道:
“至于我为什么要进行时间穿越——霍格沃茨最近出了些麻烦。”
他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
“呵,你应该也知道,毕竟在破釜酒吧,你亲眼看到过——一个罪犯从阿兹卡班逃了出来。”
德维罗猛地想起了那天酒吧里的景象,瞳孔微微一缩,呼吸也有些急促。
斯内普看着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邓布利多在德国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无法分身,所以……”
他轻哼了一声,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我不得不亲自去处理那个逃犯的问题。”
德维罗点了点头,心中迅速拼凑起斯内普所说的事情,应该是在指小天狼星·布莱克的逃亡。
之前在破釜酒吧见到他时,德维罗的第一反应就是疑惑——邓布利多怎么会突然现身?
等等——想到这里,德维罗心中猛地一紧,像是有什么被忽略的重要细节突然浮现出来。
他连忙抬起头,眼神紧锁着斯内普,语气急促地问道:
“那邓布利多呢?我是说……之前在对角巷见到的那个邓布利多,他到底是谁?”
斯内普闻言,微微一挑眉,像是在看一个终于察觉到真相的迟钝学生。
他意味深长地盯了德维罗片刻,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带着讽意的冷笑。
“呵呵,看来果然还是起作用了。”
德维罗怔了一下,眨了眨眼,完全不明白斯内普这话的意思。
斯内普见状,也懒得绕弯子,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语气淡然地说道:
“那个‘邓布利多’……就是我,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