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百转间,太史慈手中长枪旋转如风,将迎面的箭矢打落,而后一往无前。
“轰隆隆!”身后的狼骑,同样紧握战刀,弃掉强弓,直面冲锋。
甚至连盾都没有举,而是目光炯炯的,盯着前方的黑色洪流,极速冲锋饮血。
“散!”当两军将要冲撞之时,幽州军突然向两翼散开,而后从狼骑阵军左右侧面划了过去。
想象中的碰撞并没有发生,幽州军并没有直面冲阵,他们似乎也研究出了,狼骑的一些战术技巧。
此刻,便将太史慈的狼群战术,一丝不落的,用在了狼骑身上。
“哼哼!”鲜鱼辅眸光森冷:“狼骑战术,可不止是你们专利!”
“这种招术...老子也会...”
鲜于辅心中得意,对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战术很振奋。
“轰隆隆...”幽州骑兵从狼骑两侧划过,然后用箭矢打击,消磨对方锐气。
狼骑战术的威力,已经向这个时代的人,证明了其中的强悍。
有心人早已开始,着重研究,且摸索模仿训练了。
幽州军也不例外,他们与夏军僵持的这段时间内,并不是毫无作为。
因为辽东地区,并不缺马,再加上其中还有东胡乌丸,各方小部落的骑兵支援。
马铁马镫马鞍等骑兵三宝具备,训练出能够人立骑射的骑兵,还是能够做到一点的。
这三万精骑,就是他们的努力的成果,此刻反向打击在夏军身上,别提有多爽了。
“嗯!”太史慈望着从侧面划过之后,还耀武扬威的幽州骑兵。
他眸光一寒,心中有些恼怒:“在本将面前,炫耀狼骑战术?”
“那老子...就成全你...”
太史慈冷哼一声,太史慈面色深沉,他紧握手中长枪厉喝道:“方向不变,凿穿他们!”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狼骑...”
尽管太史慈知道,破幽州军,擒杀刘虞等高层的关键,在于击溃敌军骑兵。
因为只要歼灭对方骑兵,那么剩下的步兵,纵使人数再多,无非是风雪中,嗷嗷待宰的羔羊。
但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幽州军骑兵三宝俱备,有着骑射技术。
再加上官道上,还有一队队幽州步兵,在迅速向西回旋合围。
这个时候,万万不可与对方的无赖战术纠缠,若不然只能疲于奔命,甚至还可能陷入步兵的人潮中待宰...
很显然,太史慈在两军交错的一瞬间,便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所以他没有与对方纠缠,而是果断带人,在幽州军仓促的军阵中,纵马冲杀...
“轰隆隆!”狼骑冲势不停,沿着官道东向敌阵,一往无前的冲了过去。
他们神色冷然,根本就不去理会,从侧翼划过去的幽州骑兵。
既然对方避战,想耍狼骑战术,不愿接阵,那就成全他们。
狼骑此行上谷,不是非要与幽州骑兵,决一死战,也不一定要歼灭他们。
他们都目标是灵活的,是多变的,可以是歼灭幽州军的骑兵,也可以是冲垮官道上的幽州长龙军阵。
甚至也可以冲入前阵,施行斩首行动,视战机而定。
狼骑的作战风格,就是临阵变化,临机制敌,从来都不是拘泥于一格。
再加上麾下狼骑精锐无双,能做到有如臂使,所以太史慈能很好的,打出自己的节奏。
“嗯!”另一边,从狼骑两侧划过的鲜鱼辅,也注意到了敌军状态。
想象中的回马箭,根本毫无作用,因为狼骑依然保持着,向东部官道冲锋的态势,并没有转向追击,这让他有些傻眼。
原本以为只要对方转向追击,自己麾下的骑兵,可以凭借往日的推演,转身施行箭矢打击,但现在,却有点不妙的感觉...
“凿穿他们!”轰隆隆,战马奔腾,三万名狼骑锐士,以太史慈为箭头,狠狠的凿入幽州东侧的步兵军阵中。
幽州军本就是行进的一字长蛇阵,前后端距离将近十余里。
哪怕他们早有准备,甚至快速变阵,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
东部方向吗,本就稀疏的阵型,在经过狼骑强冲之后,瞬间变得薄弱不堪。
二十多万幽州步卒,只有不足五万人,是之前的幽州老兵。
若是单独列阵,这些战阵老兵或许,还能抗衡一二...
但此刻夹杂在,新军阵列中,面对狼骑冲锋,简直就是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整个上谷官道上,新兵仓惶无措,老卒被大势裹挟,身不由己。
一些千长百长,更是强忍着恐惧,一遍遍的下令:“盾兵顶上!”
“长矛,突刺!”
“长矛,顶住!”
“我们能行...”
“噗嗤嗤!”战马奔腾,带着一往无前的惯性,狠狠的凿入幽州军的方阵中。
一杆杆锋利的长矛,冲锋平举,将一名名步兵,刺成肉串。
“杀啊!”战马浴血骑手举刀,破开军阵于人群中肆意杀戮。
这一刻狼骑之威尽显,他们越过后阵盾兵,冲过松散的方阵,杀入中段人龙中,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狼骑中皮甲者几乎占据半数,身披精甲百战生还,每个都是以一当十的锐士。
莫说是十万散乱的步兵,就算是三十万,他们也有信心凿穿。
短兵相接下,即使有的战马被刺成肉串,但披甲士兵却完好无损。
他们身强甲坚,居高临下,手中长刀锋利无双,每一次劈砍便是鲜血狂飙,带走一名名敌。
“稳住...所有人稳住...”后列军阵中,鲜于银看着逐渐奔溃的士兵。
他疯狂大吼,想要阻止这一切,然一切都是徒劳。
哪怕军阵中,有五万作战经验丰富的幽州老卒,但依然阻止不了败退的趋势。
若是单纯的,用幽州老卒列阵,他们或许还能与狼骑抗衡一二。
但被裹挟在,二十万新兵中,被裹挟在溃败的大势中,纵使他们有心列阵,有心作战,也是徒劳。
因为恐惧是会蔓延的,新兵的崩溃,和不堪的表现,间接连累着经验丰富的老卒,一同陷入溃败的颓势中...
这就是猪队友的作用,永远不要指望,一加一会有大于二的作用,因为他甚至会小于一...
此时此刻,狼骑策马扬刀,汹涌的骑兵洪流,奔腾过处,便是鲜血与尸体。
沿途阻挡者皆成肉泥,他们就像是一道丈高的刀兵洪流,沿着官道一路碾压。
太史慈对于战机的把握,很精准也很精妙。
正是因为看出了,幽州军的外强中干,他才会直接冲击对方的步兵方阵。
如此,也使得擦肩而过的,鲜鱼辅的骑兵,完全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等到他率领三万精骑,转向回旋时,狼骑已经开始在幽州散落的步兵军阵中,肆虐屠戮了。
很显然,刘虞的操作很有水平,步兵引诱,骑兵包抄,甚至展现出狼骑秘术。
但真当到了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他以往所有的推算,所有演练,都成了摆设。
刘虞高估了自己的对战场的掌控力,低估了太史慈的狼骑的实力,更高估了麾下士兵的战力。
精锐老卒还好,能够优先得到一些,冬日里取暖物资的供应...
那些征役而来的新兵,可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
他们很多人,都是身披麻衣,手拄破矛,甚至连双像样的草鞋都没有...
与其说他们是朝廷的军队,还不如说他们是,一群吃不饱饭的流民...
甚至这些人,连曾经的黄巾反贼,都有不如。
这种情况下,在冰天雪地中行军,冻掉手指脚趾都是常态...
刘虞不去体恤麾下士兵,不提供足够的物资装备,不去真正的了解,底层士兵的需求。
如此士气低落,自身难保的乌合之众,面对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狼骑,下场早已注定。
甚至就算两军正面对决,二十万幽州军,都未必是三万狼骑的的对手。
更何况是这种,长途行军,仓促变阵的情况。
就算是早有准备,早有预谋,但那又如何。
有能力指挥数十万人,大军团作战的将领不少。
卢植这名经略儒将算一个,因为对方有那个能力和经验。
李屠夫也算一个,因为他经常仗着兵力优势,去欺负人。
但刘虞这名,熟读兵略的儒将吗,指挥三五万人马都够呛。
更何况还是十万人以上规模的大部队,还是参差不齐的,参杂的乌合之众。
他或许可能,应该也许,自认为能够做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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