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范阳全部说完,关兴与关银屏惊地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三步计划,单拎出来每一条都不算惊人。
可要是三条结合在一起,就足以惊世骇俗了。
尤其是最后一条“以身入局”的离间计,如果说出这番话的人不是范阳,关兴和关银屏将认为这个人疯了。
可偏偏范阳的计划听起来就是那么疯!
也许……他真的不正常。
范阳笑着说道:“退一万步说,即便是孙权真的带兵来了,我也不怕,由你们两位在身边,我相信就算是千军万马,我们也能杀出重围!”
关兴苦笑一声,无奈的叹息道:“丞相知道你的计划吗?”
范阳点头道:“一开始并不知道,他只知道我计划的前两步,也就是散布流言和派人行刺。”
“丞相说,胜算只有一半。”
“我觉得一半不够,于是要以身入局,让孙权亲自目睹我和陆逊见面,这样一来,胜算就达到了七十或八十。”
关银屏看着范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苦笑一声道:“你真是疯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是这点胆略都没有,我范阳何以统兵为将?”
范阳笑道,自顾自的说:“先用流言让孙权生疑,再用‘陆家后人’行刺,进一步巩固,最后,叫孙权亲眼目睹‘背叛’,叫他彻底生疑!知道三人成虎的故事吗?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范阳顿了顿说道:“当然,我现在说的轻松,等实施起来后,也许会遇到想象不到的困难。但无论如何,在未来的十二天之内,我一定要做到我的全部计划!”
看着范阳如此信心十足,关兴和关银屏仿佛也受到了鼓舞,同时望向范阳郑重点头。
“需要我们做什么?”
关兴问道。
范阳道:“好,我们今天下午就展开行动。”
“安国,你和银屏一起,带上全部的军士,分别前往城内的东西南北四门,散布流言。流言的内容不用我再说一遍了吧?”
关兴点头道:“我都记下了,放心吧。”
范阳点点头,关兴办事一向稳妥,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要是他那大舅哥,范阳可就不好说了。
“不,我要跟你一起!”
关银屏忽然睁大眼睛,十分严肃且认真的看着范阳说道。
“嗯?”
范阳顿时皱起眉头,同时关兴也疑惑的看向妹妹。
关银屏被范阳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当即说道:“我……我只是觉得散布流言太无聊了,后两件事似乎更有意思。”
“胡闹,你这丫头……”
关兴正要说什么,范阳及时伸手打断道:“算了安国,由她去吧。”
范阳说着,微微沉吟片刻,说道:“我要做的事就是寻找刺客人选,和收买陆逊亲兵。”
“这两件事,我恐怕会先做第二件,也就是收买陆逊的亲兵。”
范阳顿了顿,分析道:“目前的情况是这样,陆逊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抵达了秣陵,这就给我们造成了有利的条件。敌在明,我在暗,总之我们要尽快行动起来才行。”
关银屏皱眉道:“你还没回答我,究竟要不要让我跟着你!”
范阳见她较真的样子,忽然感觉还有点可爱。
当即范阳苦笑一声,问道:“安国,你觉得呢?”
关兴看了眼自家妹子,随后又看了眼范阳,无奈的苦笑道:“她实在是太胡闹了,不过……她要是实在不愿意和我一起,那只能麻烦子煜多费心了。”
范阳微笑道:“没什么麻烦的。”
关银屏闻言,心中大喜,面上却强装镇定,带着一抹笑意,淡淡说道:“嘁,我还嫌你麻烦呢!要不是看你一个人办事没有援手,我才懒得理你。”
范阳无奈的笑了笑,这傲娇关大姐,他是真服了。
……
当下,分工明确后,关兴叫来四名便装军士,先与四人去了东门。
在路上,关兴详细的对他们交代了此行的任务。
而范阳和关银屏,则朝着府衙的方向赶了过去。
范阳原本并不知道府衙的方向,但关银屏曾经来过一次秣陵。
她对秣陵城可谓是了如指掌,别说府衙的位置,就连张昭等一众东吴大臣的府邸,关银屏都清清楚楚。
而陆逊的亲兵……
范阳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此时应该正在府衙外静候着。
而孙权和陆逊,应该已经在府衙内进行会面了。
“还有多远能到?”
范阳低声问了一句。
关银屏小声回道:“快了,就在前面不远了。”
此刻,范阳和关银屏谁都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他们。
而这个人在未来数日之内,将会让范阳无比头疼,因为他的出现,完全的出乎了范阳的预料,成为范阳此行最大的一个变数!
而范阳制定的计划,也险些功亏一篑,全盘皆输!
……
“臣陆逊,拜见大王!”
秣陵,府衙内。
陆逊对着许久未见的主公孙权,满心愧疚的双膝跪拜,紧紧抱着的双拳,仿佛都在轻微颤抖。
陆逊紧低着头,以眼观鼻,以鼻观心,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盖内心的惶恐和不安。
“伯言,快快请起!”
孙权一见陆逊,当即快步迎上来,双手搀扶陆逊起身。
可陆逊却表现的很执拗,并没有因为孙权的搀扶而起身。
“逊戴罪之人,怎敢劳大王如此?”
陆逊的声音似乎都有些哽咽,随即郑重说道:“陆逊无能,愧对大王的知遇之恩,还请大王罢免陆逊三军都督之职,从重惩罚,逊甘心受罚,无话可说。”
孙权闻言,神情一滞。
他当然知道陆逊兵败,失地陷城的消息,也知道了如今整个荆州,尽落刘备之手……
“哎……伯言说哪里话,快快起来吧。”
孙权只是长叹一声,表现的十分大度,似乎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实际上,真是如此吗?
昨晚在收到消息时,孙权被气得睡不着觉。
于是他当夜叫来了阚泽,狠狠地发了一通脾气。
阚泽也知道孙权心情不好,当时并没有多说什么。
等孙权发泄完,阚泽说道:“大王息怒,如今冬季将至,刘备大军一定不会乘胜进兵,犯我江东。况且曹魏也在攻打江陵,刘备必将回军救援。”
“表面上看,伯言失地陷城,丢了江夏,实则刘备未必会稳坐荆州。”
“伯言若是归来,必然满心惭愧,自觉无颜面对大王,大王若能以善言安抚,伯言岂能不死心塌地,为大王效命?”
“等明年春暖,令伯言重整旗鼓,我军未必没有收回江夏的机会,到时候仍然可以与刘备一战,重夺荆州。”
“至于伯言的劲敌,无非范阳耳。听闻张公已经豢养死士,只要将范阳秘密除之,刘备等众,便不足为惧也!”
“届时荆州究竟落于谁手,还尚未可知!”
孙权闻言大喜道:“好,卿之言甚善,方才是孤鲁莽,卿千万不要怪罪。”
“臣怎敢有此念……”
……
昨晚与阚泽的谈话,孙权还历历在目。
因此,当他见到陆逊的时候,便决定按照阚泽的吩咐,善加安抚陆逊,以结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