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刚刚温屿调动精神力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只恨自己没能早点回来,才让他这么伤害自己。
“温,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虽然他声音颤抖,但温屿还是能听出来这是肆的声音。
也是他在垃圾星认识的第一位小伙伴。
“肆,别生气。”温屿声音虚弱的安抚着,“如果我不是少将了,你还会陪着我吗?”
“你说什么屁话!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是少将吗?如果你这么认为,那我就当这二十几年感情都喂了狗。”
肆也是气狠了,说完就想走,却被温屿扯住衣摆。
还没等他转头,温屿张了张嘴,艰难的吐出一个字,“汪…”
肆:…
这一瞬,他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气着气着,还笑了。
“你啊你,从七岁开始就知道怎么哄我,让我每次都生不了气。”敛了笑容,他重新坐在床沿正色道:“说说吧,为什么这么做?”
温屿这会终于摆脱了玻璃体浑浊的感觉,一张倨傲的脸出现在面前。
这人…
是三十几岁的肆啊,这可是限量款。
温屿还记得,前世,他脸上有一道疤,从眉角一直到下颚,也不知道那道疤是怎么形成的,问了他也不愿意说。
不过这张没有疤的脸更好看。
虽然没有前世那么成熟,但锋锐的下颚和高挺的鼻尖线却给人一种不羁的感觉,尤其是他充满锐意的深海蓝眼睛,迷人又深邃,很容易让人不顾危险的沉迷其中。
“温?”
闻到空气中,温屿因为失神不自觉溢出的布斯蓝花香气,肆暗了暗眸子,压抑住想要咬东西的冲动。
这才想起眼前这是个omega,只不过别的omega信息素大多是甜甜的味道,只有他是清冷的花香,这才让人误会他是个Alpha。
被唤了一声,温屿才发现自己盯着人那么长时间,尴尬的笑了笑,赶紧把属于自己的气息都收敛起来。
“抱歉…”
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张脸明明都看了二十几年了,早该习惯了,怎么还能看走神呢。
不过,这倒是让他找到个借口。
“你知道的,我是omega嘛…omega就得上新娘学校,学习怎么…”
“你可闭嘴吧。”肆没好气的打断他的话,“你都装Alpha二十几年,现在才说你有一颗当omega的心,你开玩笑呢?”
“这不是当时流落到垃圾星…”温屿继续解释,但在那双深海蓝眸子的注视下,温屿的声音越来越小。
“好啦好啦,实话就是,我想嫁人了…”
“温·利雾特!你最好说实话!”肆的语气沉了好几个度。
温屿也知道他是真生气了,这都连名带姓的喊了,叹了口气。
本来不想他卷入这些纷争的,毕竟前世,肆死得可比自己早多了。
也是因为他死了,后来每一场战役,温屿都当是最后一场看待,每场都是拿命去拼的,这才有了“疯神”的代号。
也是因为他早早死了,自己才会因为被背刺而选择放弃生命,和虫母同归于尽。
也是因为他早早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温屿的心突然就被一遍遍的揪着,很疼很疼,疼得无法呼吸。
“温,你怎么了?”
肆显然也被他的状态吓到了,赶紧扶着他躺下,“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了,不管你做任何决定,我都陪着你。”
温屿看着那双深海蓝眸子中盛满的关切和柔情,不自觉的红了耳根。
夭寿了,这双眼睛怎么这么好看,他就快要顶不住了!
温屿这会还不知道有一种叫看狗都深情的东西,深呼吸了一口气,抬手把他眼睛挡住。
肆也愣了愣,没等反应过来,温屿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我…没事,只是觉得,继续当上将我可能会死。”一口气说完,温屿烫着似的把手缩回被子里,背过身去,“好了,我要休息了。”
肆的手刚抬到半空,就感觉到自己又“复明”了,而且导致自己“瞎”了的罪魁祸首还不打算负责。
算了。
半空中的手改道,自然帮他掖了掖被角,像是从前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门口,有事再喊我。”
转身的瞬间,没人看见,那双深海蓝的瞳孔中央迸发出让人胆寒的冰蓝色,一种彻骨的寒冷在他的周边凝聚。
“会…死吗?”
喃喃了一句,肆斜倚在欧式雕花木门上,思绪却不知道飘荡了多远。
没人知道,肆其实也是个孤儿。
他从懂事开始,就已经在垃圾星了。
好在得到一位好心老头的收留,所以他跟了老头的姓氏艾茨恩,两人之间也一直以祖孙相称。
只是在私底下,老头会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怀念着什么。
老头说得最多的就是,他这双眼睛,千万不能暴露在阳光下。
可惜老头在他五岁那年就去世了,始终没给他解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浑浑噩噩的过了好几年,就在他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的时候,温出现了。
当时的温紧闭着双眼,身上衣服破损得严重,却依旧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可能是一种传承吧。
肆将温带了回去,就好像老头把他带回家时一样。
相处下来,肆发现,温即便只有七岁,适应能力和社交能力却比十几岁的他强太多。
渐渐的,他们身边多了很多伙伴。
温会带着他们打架,占地盘。
不过,不管他们身边有多少人,他始终是温身边最特别的那个。
直到那天,温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同时他向他伸出了手。
“我们一起去打虫族吧?”
那一刻,明明是常年不见天日的垃圾星,肆却感觉自己看见了光。
于是,他握紧了温的手。
一握就是二十几年。
思绪回笼,肆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原先深邃的深海蓝瞳孔已经变成了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