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赵辉国赚取的金钱越来越多,整个白莫村甚至其他村子的人都来参与制毒,赚取佣金。
然而毒品这种东西,只要沾上一点,就会让人万劫不复。
那些长期参与制作毒品的人,由于一直在密封环境里制作,加上赵辉国为了减少成本,基本没有给他们购买任何防护用具。
尤其是其中一些女人日积月累的参与制毒,身体受到影响,后期生出的孩子大多体弱多病,有的甚至是死胎。
更有受不了诱惑,自己私下品尝的,最终,白莫村参与制毒的每个人都深受其害,除了赵辉国一家人。
赵辉国严厉禁止家人去沾染这些东西。
郭岩的妈妈,参与制毒的时候,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他的父亲和两个哥哥都沾染上了鸦片,无论怎么戒也戒不掉。
他们其实也并不想戒毒,当时全村的人,除了两三岁的孩子和孕妇,几乎所有人都吸毒。
郭岩那个时候11岁,他被哥哥带着去尝试大麻,这一尝就上瘾了。
1998年,国家加强了火车站、客运站、机场等公共交通场所的安保工作,同时也加大了禁毒力度。
那时候赵辉国的毒品生意已经扩张到其他市区,原本安保环境松散的运输地点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让他损失了好几单生意,当时他的一个手下建议,让他暂时收敛锋芒,万一在外面被抓到,可就完了。
然而赵辉国听了非但不担心,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
“上上下下我都打点好了,就算暴出来,也不会查到我这儿……”
这一年,顺坪乡吸毒的人占全乡人口三分之一,这一年郭岩的父亲因为吸毒过量,导致身体器官衰竭,死在了家里。
这一年,郭岩的母亲生下一个浑身青紫的死婴,他母亲受不了这个打击,加上身体因为毒品侵蚀,没两天也去世了。
没几天,郭岩的两个哥哥和另外两人在一次毒品运输过程中,安检人员从他们身上搜出毒品来,由于他们带的毒品数量过大,四个人都被判处死刑。
赵辉国没有理会他们的死活,他当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这批货价值一百多万,要是再不重新送一批出去,他就要损失一大笔钱。
最后不知是谁给他出了一个主意,说在金三角地区,有些毒贩子为了躲过安检,就把毒品藏在人的身体里……
于是赵辉国想到了一个办法。
讲到这里,郭岩抬起头看向前面的两个警察:
“我小时候第一次看村子里的人宰杀牲口,我就觉得那个场景很吓人,后来当我吃到那一口肉,清楚的感受到口腔里的肉香时,我就没在害怕过那个场面。”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从我家里把妹妹抱走,我追上去,这一路上,我看见那些人从寨子上的一些人家里出来,他们怀里都抱着一个死去的孩子,有些是后天病死的,有些生下来就已经死了。”
“我当时追到后边的工厂,看见他们把一个个孩子的肚子剖开,内脏丢进垃圾桶里,接着把那些毒品装进去……”
“一个孩子换五万块,这在当时是一笔巨款。”
郭岩说到这里,一双眼睛变得通红。
“所以,赵辉国一家是你杀的?”
审讯的警察问道。
“是,”
郭岩回答得很干脆。
“就像我小时候尝到的第一口肉香,当毒品借着死婴被成功运出去后,寨子里参与的人都分到了不少钱,他们尝到了甜头。”
“我妹妹是第二批运毒的容器,当她的尸体在火车站被发现后,就上了新闻,事情闹的很大,但赚到钱的赵辉国并不害怕,因为他会不停花钱收买上边的人,同时也把目标地点换成别的地方。”
“而寨子上的人也变得越来越贪婪,他们开始期待家里出现死人,那些病重缠身,常年躺在床上的老人,就成了第二个目标,再之后,他们开始把目光放在活人身上……”
“我看见妹妹被解剖,就和那个拿着刀子的人打了一架,也因为这样我被他们送进了少管所,躲过了那疯狂而又扭曲的两年。”
“到了千禧年,国家大力整顿各地基层,或许是提前收到了消息,赵辉国把所有现金都送到县城的别墅里,再把家里东西搬空以后,就让人把房子拆了。”
“我从少管所出来后,回到家乡,才得知有两个人被赵辉国推出来当了替罪羊,而我们白莫村因为制毒、贩毒连续几年被整治,尔各寨每家每户凡是涉毒的都抓走,年纪大的和小孩就没抓。”
“从此以后,白莫村从以往富贵风光的富人村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在顺坪乡但凡说自己是白莫村的疼就会被人唾弃,一年后村子就改名了。”
王礼在外面听着,他想到张明文,就联系唐郑元把他带过来。
审讯室里,郭岩继续讲述:
“二十几年的时间其实会淡化一个人的仇恨,毕竟我当时算是处于懵懂无知的年纪,我在外边打工,漂泊了二十几年,心里早就没有什么恨意,只想着从今往后要好好做人,好好生活。”
“两个月前,我回了老家,我在外打工存够了一笔钱,这笔钱足够我回老家娶妻生子,另外再做一笔小生意,我想着自己总算告别过去,可以重新开启一段新的生活,可是老天爷并不打算放过我。”
审讯警察一听,知道接下来的内容会是重点,立马聚精会神听起来。
“这个赵辉国在白莫村有很多亲戚,他虽然离开了,可是那些人还在,其中就有一个是他堂侄,叫赵学军,这个人是李家寨的人,出了名的好吃懒做,吃喝嫖赌无一不全。”
“那几年他跟在赵辉国后边吃香的喝辣的,过得很是风光,在赵辉国离开后,他仅仅只是被关了两年,赵辉国暗中给所有亲戚都打点好了关系。”
“等他出来后日子一落千丈,他年轻时娶了一个老婆,生了三个儿子,后面穷了,他花钱依然大手大脚,还去赌,老婆也被他气得病死。”
“赵学军的三个儿子都三十好几了,他为了给儿子娶媳妇,就想到跟赵辉国借钱,他微信里有一个赵氏家族群,里面的群主就是赵辉国,赵辉国的父母埋在老家,他修建的赵氏祠堂也在老家,所以他并没有和老家断得一干二净。”
“亲戚来打秋风,赵辉国非常不嫌弃,在被赵学军连续几天电话骚扰后,他直接告诉赵学军,想赚钱靠自己,老家的三个工厂没有拆,说完他就挂了。也就是赵辉国这句话,让赵学军重新把主意打到了毒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