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到林中的两辆马车时,白狼小心翼翼地隐藏身形,找到合适的时机一下子窜了出去,死死咬在其中一人的大腿上。
它一用力生生从那人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另外两人被同伴的惨叫声吓得六神无主,想逃却发现四面被围,已然逃无可逃。
轻而易举把三人拿下,车里的孩子也都被救了出来。
孟阿鲤身上绑的绳索被解开之后,毫不迟疑地洒泪跑向孟缚青,“大姐——呜呜呜呜!”
“我就知道你会带着小白来救我呜呜呜呜呜!”
孟缚青被他冷不丁一撞,后退两步,见他身上没什么伤,这才彻底放心。
抬手揉揉孟阿鲤的脑袋,“做的不错,多亏了你的点心渣,不然也不能这么快找到你们。”
被这么一夸,孟阿鲤立即高兴起来,又哭又笑之后,想起来把他掳走的拐子,他擦擦眼泪,神气地走到被绑起来的三人面前,小手一挥。
“小白,咬死他们!”
白狼听懂了,扑上去就要咬,反而把孟阿鲤吓得往回跑。
“小口一点咬、小口一点……”
另一边韩菱儿已经被韩三劈头盖脸说了一通。
韩菱儿小脸气得通红,“他们拐的我,三哥你不骂他们为何要骂我?你不讲理!”
韩三早知幼妹被祖母、爹娘惯坏了,眼下被她这般控诉,竟生出了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错觉。
“我们韩家什么没有,用得着你穿上流民的衣裳出去讨饭吗?”
韩菱儿不服气地扭开头,小脸朝天,“祖母说了,我想做什么只管做,三哥你有本事跟祖母说理去!”
她不过是觉着好玩,才换上流民的衣裳去排队领东西,谁知竟被人拐走!
惨叫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看见不远处一头白狼在咬三个拐子,登时眼睛圆睁,头顶上方她哥再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韩三:……
孟缚青对韩家的家事不感兴趣,看到谢烬在询问人贩子,唤了声‘小白’,不让它捣乱。
询问过后,谢烬走到孟缚青跟前,“他们来自湛南,相比庆州,靖安府更为富庶,因此他们会把从庆州拐来的孩子卖到靖安府,为奴为婢,或是卖到秦楼楚馆。”
“专挑流民下手?”孟缚青问。
谢烬嗤笑一声,“他们害怕城外拐人会感染瘟疫,便混进城里,挑已经被大夫诊过脉的流民下手。”
流民的孩子丢了,官府不会多管,到底不是庆州城的人。
孟缚青看了不远处的韩三一眼,抬手遮挡着问:“城门口的官兵对进出城的人查的很严,他们为何能这般轻易把孩子带出城?”
两个马车里孩子有十个,数量这般多,车厢哪儿有地方藏?
谢烬学着她的模样压低声音说悄悄话,“如你所想,有猫腻。”
说完他摇摇头,“那些人在庆州城犯的事,韩家定要把人押送回去,不然我还能想想办法。”
两人正说话间,忽听旁边传来孩子的争吵声。
“小白是我家的,谁也不给!”
“我花银子买……”
“你花一万万钱也不卖!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
看人循声看过去,只见两个小萝卜头在对峙。
韩菱儿看到不远处的孟缚青立即道:“哼,那是你大姐吧?我同她说去!”
孟阿鲤毫不示弱:“你去呀!看我大姐不把你打个满地找牙!”
韩菱儿之前没碰见过这般不让着他的小孩,想起孟阿鲤在车上还拿她枕脑袋,此刻却翻脸不认人,顿觉自己吃了大亏,气的小脸通红。
倔强地想,必须要把小白给抢过来!
不等她走到孟缚青跟前,只听她三哥先她一步开口道:“孟姑娘也听见了,家妹被长辈惯坏了,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得不厚着脸皮问上一问,可否把白狼卖给小妹?多少银子姑娘只管开口。”
韩菱儿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三哥一眼,三哥原先不是这样的啊!
不过她也管不了太多了,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期待地盯着孟缚青。
孟阿鲤也盯着他大姐,生怕大姐为了银钱弯腰,把小白给卖了。
被好几双眼睛盯着,孟缚青轻咳一声,摇摇头,“对不住了韩公子,白狼和我有缘,既跟在了我身边,我便不会卖它。”
韩菱儿瞬间变得垂头丧气,孟阿鲤则一脸神气走到小白身边,用脸颊蹭了蹭它的毛。
韩三正欲再说什么,被谢烬抢了先,“奔波了一夜,我同孟姑娘又累又困,便先行告辞,至于这些孩子,令尊身为庆州司马,想来不会坐视不理,有劳韩公子了。”
说完,他冲孟缚青扬了扬眉,“走吗?”
孟缚青颔首,冲韩三拱了拱手,转身走到自己的马儿边,正要唤孟阿鲤,却见谢烬跟人贩子似的一把把孟阿鲤抱起,又冲白狼说了声‘走’,白狼还当真跟他一起走。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家的。
孟缚青看得心情复杂。
谢烬身后韩三和韩菱儿的脸一个比一个拉的长。
韩三在庆州城被人恭维惯了,鲜少遇见这种不拿他当回事的人,更别提这二人是无家世无背景的流民。
可他深知自己不能拿他们如何,毕竟他妹妹是人家找到的。
正想着,他身边有人‘哇’的一声大哭出声,阴沉神情瞬间破功,韩三手忙脚乱哄妹妹,连孟缚青三人一狼何时走的都不曾留意。
回到庆州城外时已是凌晨时分,孟缚青三人找到城外的队伍报平安。
知道孟阿鲤顺利被找了回来,众人当即放下了提着的心。
随后孟缚青对杜重、孟伯昌说:“车队可在城外逗留一日,今夜也算是帮了韩家的忙,安置的事我想从韩家人那里探探口风。”
深知孟缚青这不单单是为了自家,也是为了车队所有人,众人不欲多说什么,只把这份恩情记在了心底。
杜重直接一些,当即拱了拱手,“大恩不言谢,孟姑娘日后有用得着我杜重的,只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二话!”
孟伯昌只是道:“城外的事你们不用操心,回去先好好休息。”
把白狼留下,告别队伍的人,三人再次进了庆州城。
三人的平安归来让彻夜未眠的单琦玉心底的大石放下,听孟阿鲤说起他的遭遇后,只觉对于拍花子的防不胜防,她心中既后怕又庆幸。
说了几句话后,孟缚青回到自己房内以打坐代替睡眠——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都是如此。反正醒来并不觉得疲倦。
只是丹田仍旧无一丝内力。
洗漱之后,她把孟阿鲤带到自己的房间里,问:“阿鲤可否把昨夜那些人说的话复述一遍?”
若能寻到些线索,报个仇再走也不迟,不能的话也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