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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喜悦之中回过神来的王川,收敛了脸上笑容,因为就这一台原始得不能在原始的蒸汽机,让他整整投入了一百万两白银。

虽然他知道机械原理,也能复刻出图纸,但冶金技术的落后,让他伤透了脑筋。

好在他大学时期,选修了冶金技术方面的课程。

不然,想搞出蒸汽机,一时半会儿还真不行,而且这还是在大乾的冶铁技术已经达到了明朝后期的水平。

种种条件之下,蒸汽机才得以问世。

不然。

这个项目必会胎死腹中。

当然,蒸汽机的问世,并不代表它能立刻投入使用,这其中还需要很多东西的辅助,毕竟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如果生产力跟不上了。

一切都将是空中楼阁,不堪一击。

更何况南有宁王虎视眈眈,北有朝廷伺机而动,草原又喜欢时不时南下打秋风,恰巧草原鞑子能绕道直逼豫州。

王川等不了,他必须尽快稳住脚跟,满足百姓物质需求,保证人人有地种,人人有工作岗位。

这样思想才能根深蒂固植入人心。

他才算彻底有改变一切的基础。

而此刻。

背靠柱子,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紧紧皱起的铁牛,脸色十分震惊,当看到那钢铁巨兽动起来那一刻,他便意识到了很多东西。

例如,打造兵器、盔甲、制作枪管……

而这些东西从来都是昂贵无比的东西,其根本原因就是效率问题。

无法有效的批产。

而那些所谓的水力,根本达不到这种力量层次。

这一刻,他知道,要不了多久天下就要大乱了。

但他又意识到个新问题。

这鬼东西太贵了。

一百万两才造出来。

“或许也只能造几台吧,毕竟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铁牛低声喃喃自语。

王川耳朵动了动,恰巧听见了这声低语,毕竟两人相隔不到五米,轻轻一笑,回头看向铁牛。

“铁大哥,你错了,这东西虽然刚开始造的成本大,但后续控制在五万两白银一台不成问题,我还指望这蒸汽机大展宏图了,如果真一百万两白银一台,我就不会造了。”

听到这话,铁牛明显愣了下,轻轻低语一句:

“蒸汽机嘛,还挺形象……”

忽然。

铁牛好似意识到什么,心中纠结片刻,本不想给王川泼凉水,但却非常有必要提醒一句。

于是他提醒道:

“木柴这东西可不够烧,这豫州平原多山林少。”

燃料?

王川顿时哈哈一笑,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十分有底气说道:

“烧煤!”

“煤?”铁牛微微皱了皱眉,疑惑不解问道:“什么是煤?”

“额……”

这话将王川问懵在那里,他也不知道煤炭在古代叫什么,短暂思索过后,出言描绘道:

“就是一种黑乎乎的石头,能烧火,平阳府城外不远的虎渠就有。”

铁牛顿时舒展眉头,笑了笑:

“原来是那东西,不过那东西点燃有毒,不少百姓捡回家烧火都被毒死家中。”

王川脑袋顿时浮现一氧化碳中毒,但也知道,和古代人解释不清楚,于是轻轻点头,笑道:

“我有解决办法。”

而且他早就想好了。

先让俘虏去挖煤,许诺他们挖一年就放他们离开。

毕竟挖煤短命。

然后在招聘百姓挖煤,高薪招聘,毕竟鸟为食亡,人为财死。

一步步推动发展。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急匆匆来到工棚大门外,但被拦了下来,接着一名士兵跑了过来,禀报道:

“元首,梅焕之来了。”

听到这话,王川立刻皱起眉头,梅焕之不是在丁忧吗?

跑来豫州干什么?

虽然豫州明面上隶属于大乾朝廷,是其下的一个布政使司,但如果他拥兵自重,划地而治。

显然是和朝廷闹掰了。

说一句国中国都不为过。

不过,梅焕之这时候过来,只怕是朝廷的意思,或许皇帝和内阁想通过自己的唯一好友梅焕之,来劝自己回头是岸。

王川也没多想,反正见了梅焕之就清楚了,当即他将工业区的安全交给铁牛,然后立刻回了平阳府城。

……

“润莲兄,好久不见!”

王川满脸笑意的跨过门槛,走入知府衙门大堂。

此刻,梅焕之正一脸阴沉的看着王川,如果眼神能杀人,王川或许已经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了。

见梅焕之这副态度,王川哈哈一笑,并未将其放在心上,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即使那人曾经是自己的至爱亲朋。

他自顾自走到梅焕之对面坐下。

“怎么,润莲兄成了朝廷说客,想劝我迷途知返,负荆请罪,让皇帝原谅我,饶我一条狗命,然后对着众人摇尾乞怜。”

梅焕之眯了眯眼睛,好似不认识这位好友一般,曾经那位推行摊丁入亩,为民谋利的好友。

如今,成为了十恶不赦的反贼,那一桩桩罪行,他看了都心惊胆战,将豫州从上至下屠戮一空,设计谋害朝廷大军。

无论是哪一件,在他看来都是十恶不赦的罪行。

如此反差之下,使他多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听错了。

然而,当事实摆在面前时,他又不得不痛苦的接受这一事实。

就这样,两人坐在大堂内,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不知过去了多久,梅焕之开口了,不过却是以质问的口气,问道:

“肃卿,你为何要谋反?为何要辜负皇恩?为何无故屠杀这么多无辜之人?这豫州上下,所有士绅、皇亲、王公都被你屠戮一空,他们之中就没有无辜之人吗?”

无辜?

王川轻蔑一笑,无所谓地掏了掏耳朵,声音平静又祥和地答道:

“我谋反了吗?并没有,我辜负皇恩了吗?算是吧,可那狗皇帝有什么好辜负的,不就是骑在百姓头上吸血的害虫嘛。”

“你…”

梅焕之猛地站起身,手指着王川,满脸不可置信,眼睛瞪如铜铃,仿佛要瞪出来一样。

“你…怎可如此大逆不道。”

王川呵呵一笑,压了压手,示意他别急,坐下继续听。

但梅焕之并没有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