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酒灌入嘴中,叶初雪只感觉神清气爽,一切烦恼被抛之脑后,自从大仇得报,她散失了所有精气神。
每日饮酒度日。
浑浑噩噩!
或许一个人失去精神支柱的时候,就会变得麻木不仁,如同行尸走肉般惶惶度日。
叶初雪便是如此。
而王川不经意间一瞥,恰巧瞥见叶初雪满脸颓废的模样,心中无奈一叹,暗自感叹道:
“这疯女人算是彻底废了!”
叶初雪的颓废是必然的。
因为仇恨占据了她的身心,而大仇得报后的喜悦,必然会失去精神支柱,然后活在过去的日子里,无法自拔。
王川也是利用叶初雪的不问世事,制衡李项平,害怕李项平重蹈覆辙李项羽的老路。
至于第一和第二军的军长职务。
至今都还空着,第一是没有合适人选,第二是想给李项羽和韩平一个机会。
当然,他们能抓住最好,抓不住就只好另选贤明了。
尤其是李项羽毫无理想信念。
韩平则是思想问题。
至于李春江和柏庄泽,王川早已下定决心弄死他们,毕竟此二人彻底丧失了理想信念,思想错误严重。
必须杀鸡儆猴。
随着半月后闪击怀江的任务下达,豫州全面进入了备军状态,蒸汽火车不断向南方运输物资和士兵。
工业区的军工厂没日没夜的生产枪支弹药,一辆辆马车进进出出,豫州就像一台战争机器,全面运动起来。
此时此刻。
怀江宁王府。
宁王满脸凝重之色,豫州大量士兵囤积边境线上,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这是王川要进攻豫州。
“能挡住王川挥师南下吗?”
宁王皱着眉问道。
姚孝义同样满脸凝重,此刻心中正盘算着如何抵达王川大军。
虽然豫州现在联合地主豪强,世家门阀组建起了强大的军队,并且有着充足的钱粮,甚至可以说富得流油,但面对王川大军能有几成把握,他还真拿不准。
毕竟上一次的合力围剿都没能拿下豫州,反而让王川地盘北扩,拿下了京城一带,这使得姚孝义心中也没了底。
见众人不说话,宁王不耐烦的冷哼一声,毫不客气说道:
“王川南下夺了怀江,你们别想有好日子过,现在本王推行的一切政策,让你们有了不小的地位,你们如果不出力,我无非东逃,你们的基业可在怀江,那些蒸汽机你们可带不走。”
大殿内的数十人一下子安静了。
宁王这话一点没错。
他们没得选也跑不了,除了绑死在宁王这条战船上,别无选择,如若不然所有人的利益都会受损。
如今,他们就是个利益集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必须上下一心抵御外敌,不然都得完蛋。
正是明白这一点。
坐着的数十人纷纷开始表态。
“王爷,你只管打,至于钱和粮食,我们全包,保证让每个士兵吃上肉,拿到足够的银子,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就不信挡不住王川大军。”
“对,就算倾家荡产,怀江都必须守住。”
“王爷,你说怎么样,我们都听你的。”
“……”
听到众人的表态,宁王脸色这才缓和不少。
不过。
王川给他的压迫力却没散去。
虽然怀江进行了改革,并且又拿下了周边一个布政使司,两省之力,四十万大军,人人披甲,但想挡住王川难度不小。
“豫州边境那边布置了二十五万大军,我准备亲自过去坐镇,后方的一切我交给赵松,你们有任何事情都需要与赵松沟通,不可擅作主张。”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本王不希望内部出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你们以前私底下如何斗,本王不关心,也不想参与,但是现在如果还有人耍心机,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
宁王语气森然的警告道。
众人闻言心中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也清楚这个节骨眼上不能搞事情,不然容易将自己给搞没。
“王爷,你尽管放心,我们心中有数。”
“是的,这时候,没人蠢到还内斗。”
“……”
所有人纷纷保证不耍花招,见众人不是开玩笑,宁王暗自长舒一口气,他清晰的意识到,当变革改制开始时,他就失去了很大一部分权力。
虽然换来了兵强马壮,但同时也丢失了对怀江的绝对控制权,成为了这些世家门阀,地主豪强的代表人物。
尽管和傀儡有很大区别。
但完全没有了以往那种阶级分明的感觉。
一念至此,他不由想到王川那些书籍中阐明的思想。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社会基本矛盾是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人民群众是社会变革的决定力量……
他露出苦笑,心中思绪极其复杂,以往他对这些富有哲理的话语不屑一顾,但自从经济变革改制,地方设立议会,无数商贾和地方名士大力支持。
大把大把钱投给自己。
兴教育!
推行选举制!
并且引进豫州的蒸汽机技术,大力搞起了工业革命,一下子经济爆炸式增长,刚开始他还沾沾自喜。
但随着时间推移,生产力的发展,他发现怀江越来越不可控,权力被分开,地方议会有时候甚至驳回他的命令。
从那一刻开始。
他才意识到王川的可怕。
这是将龙屠了个一干二净,即使将来有人想恢复帝制,那些握着权力和金钱的资本阶级,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想到这里,宁王缓缓从王位上站起来,然后迈步走向阶梯,越过众人身前,他的步伐不快,但却是略显虚浮。
天边残阳如血,斜照在宁王府,那还有余温的阳光洒在宁王略显沧桑的脸庞,衬托的宁王落寞而又孤独。
豫州的王川是孤家寡人。
怀江的宁王又何尝不是。
这时,天边刮来一阵清风,吹拂起宁王发丝,象征着皇亲贵胄的莽袍,猎猎作响,但却失去往昔的意义。
他仰面朝天,闭着双眼,负手而立,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他说道:
“王川,和你在一个时代还真是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