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要不……你也来一颗?
“释明?”宋易安皱眉问:“以前受母亲之名想要诬陷你的那个术士?”
范紫芙点点头,解释:“当初宁赤光将我抓走,亦是释明助我逃出。”
“以往不也没诬陷成功吗?”她见宋易安面色不喜,便上前拉着他说:“眼下又不能回府,总归需要寻个落脚处,且城西道观不显眼,能避开高家人的眼线。”
宋易安沉思半晌,方才点头说:“你既然信他,便有你的道理。”
即便他不喜这般江湖术士,嘴里没句实话。
可芙儿说得在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到时他传信让莫辞前来。
吕俭现下已回汴京,而张穆带兵还在外方寻找自己。
宋易安眸光微沉,人心,终究经不起试探。
说罢,两人戴上帷帽朝城西走去。
高靖逸是昨夜出宫时,得知宋易安不见了的。
“大皇子,宋相实在奸诈,谁曾想他竟随身携带秘药。”
“老三送饭时,被他迷晕了。宋相竟换上老三的衣服随我们在宫中等候您。”一亲随跪地,低头禀告。
高靖逸亦从未想过能将宋易安困上许多日,不过两日到底难成大事。
虽感可惜,又不得不认栽。
当晚,他明面上加派人手去寻宋易安,暗地里却派人去找范紫芙。
今晨一早起来,他便传人来问:“宋夫人可有线索?”
来人是潜渊,负着伤答:“回禀主上,尚未有宋夫人的下落。”
高靖逸饮口茶说:“这两夫妇倒是厉害的紧,都爱玩这活人消失之术。”
“你下去休息两日,莫要整日带着血腥味在本王面前行走。”
潜渊感动道:“多谢主上。”
自己把事办砸了,还被那妇人绑了当做要挟主上的筹码。
主上不仅未责备,还这般关心。
潜渊只觉,满心感动。
高靖逸瞧着他退下的背影,叹口气,这厮脑子不好使,可偏偏又忠心的紧。
到底是与他一同长大的,总归不能半路将这傻子弃了。
再养养,或许有天能开窍。
高靖逸端坐凳上,对宋易安既已逃脱,却不现身,深感疑惑。
他既没有上门讨说法,又未进宫告御状,反而继续消失着。
高靖逸左思右想,猜不透他的意思。
“来人。”他忽而扬声喊。
“属下在。”一亲随答。
“吩咐下去,两日内收网,本王要司马府暗中破坏新法的罪证,能有多少便给多少。”他冷声吩咐。
他不知宋易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他的时间不多了。
“诺,大皇子。”亲随领命而去。
高靖逸起身,望向东面蒙蒙金光,又是崭新的一日。
外祖那方的人应当亦在动了。
城西道观。
释明嗑着瓜子,悠闲坐在摇椅上,嘴里哼着小曲。
朝阳的光虽不强,却亦带着温暖。
这般悠闲自得,实在舒坦。
“当初便是脑袋进水了,方才跟着释安那秃驴去大相国寺过那苦日子。”
“还是道士修行日子舒坦些。”
正懒懒散散之际,忽而摇椅被人一踹,差点跌倒。
释明跳了起来,作揖道:“师兄,这丹药正炼着,需得等上两个时辰,我没偷懒!”
“炼什么玩意儿?”
释明一听,忙直身抬头,笑道:“大娘子,你说你老是来吓贫道做甚?”
“快坐快坐,嗑瓜子不?”
他挑眼,见不远处还有一人缓步走来。
“宋相万安,宋相今日怎地得空来此破观?”释明忙行礼道。
“释明。”范紫芙坐在摇椅上,嗑着瓜子,笑说:“你先入佛教,又如入道教,这两大教派都没洗净你这凡夫俗子的谄媚样儿!”
释明弯着腰,冲她眨眨眼,示意她别胡说八道。
宋易安见此人一如既往的不靠谱,那道士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哪像什么得道高人,十足江湖骗子。
他皱眉对他点点头,走到范紫芙身边,将她手里的盘子拿走。
那盘瓜子亦是,灰扑扑,亦不知放了多久。
“芙儿,你身子不好,莫要在外间胡吃。”
释明一听,笑容一僵,得,嫌他脏呗。
他猛然转身,直着身子看向宋易安,那眸子亮得骇人。
范紫芙挑眉,只道宋易安这人怎地这般不通人情,当人面嫌弃人。
这下,还如何提,在这处落脚?
宋易安却不惧,盯着释明。
哪知那释明一秒变脸,笑得满脸褶子。
“宋相说的有理,贫道去洗洗,再供两位贵人食用。”
“平日里,贫道糙惯了,对不住。”
范紫芙一愣,说:“不用。”
“要得,要得。”释明笑道:“宋相说得在理,大娘子身子不好,贫道欠考虑了。”
遂,将那盘瓜子端走,匆匆向厨房走去。
“易安,我们是来求助的,你瞪个死鱼眼做甚?”范紫芙责怪道:“释明瞧着不靠谱,关键时候……”
“虽亦不算靠谱,可到底亦算是个心善之人,只是贪财了些。”
宋易安心内不喜释明,但又不想与芙儿争辩,他看向殿内。
“他在炼丹。”
道观殿内有鼎炼丹炉,正散发着热气。
范紫芙站起身,走进殿内,绕着那个足有一人高的炼丹炉看了看。
大顺,亦有医者用炼丹术将药材浓缩为丹药。
“去年太医院设立了熟药所,将药汤改为丹、丸、膏。”宋易安亦走进来。
“宋相、大娘子,这瓜子洗好了。”释明端着盘子站在殿外,说:“这是师兄在为贵人炼丹,可莫碰。”
“他脾性不好,若是碰了这玩意儿,得将我宰了。”
范紫芙踮脚瞧了瞧,却看不出里间是个什么模样,便问:“你师兄师出哪里?”
“本道师出龙虎山天师府。”释明朗声道,虽又低声说:“我亦不知是啥意思,但能好吃好喝,有个歇脚地,挺好的。”
“这丹药炼好了,作何用?”范紫芙走过来问。
释明左右看看,眼下师兄带人出去了,道观里只有他一人。
他对宋易安与范紫芙招招手,说:“凑近些。”
宋易安皱眉,不情不愿靠近了些。
“我听说,这丹药是供……”他指了指皇城方向说:“贵人食用的,师兄说这一批炼好了,待人取了去,贵人吃了身强力壮,估摸得论功行赏了!”
“宋相,大娘子,你还别不信,这金丹厉害着!”
“听说……那贵人食用一段时间后,后宫的娘娘们都传出喜讯了。”
释明打量宋易安一番,说:“宋相,要不你也来一颗?”
“这大半年了,大娘子这肚子亦不见动静,莫不是你……有难言之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