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圣旨被烧
童夫人的院子离童妙韵住的地方并不算远,没过多久,她们便抵达了目的地。
刚一踏进院门,童妙韵便看到童老爷和童夫人正端坐在椅子上,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门口。
童妙韵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
“爹,您感觉好些了吗?”
说话间,她的目光落在了童老爷的脸上,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
此时的童老爷,由于之前喝了醒酒茶,又歇息了一个时辰,整个人已经清醒了许多。
他见到童妙韵进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随即抬手示意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缓缓开口道:
“韵儿,今晚爹听你说咱家的孩子有机会参加科举考试,我当时真是高兴坏了。
不过呢,后来我静下心来仔细琢磨了一下,总觉得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所以啊,爹就想亲眼看看那道圣旨到底是啥模样的。”
童夫人在一旁适时地插话道:
“可不是嘛!你爹他呀,今晚要是看不到那道圣旨,恐怕一整晚都会惦记着这件事,肯定是睡不着觉喽!”
“圣旨在这呢!”
童妙韵一脸兴奋地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锦缎,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然后轻轻地平铺在桌面上。
这明黄色的锦缎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耀眼,上面的金丝绣线更是熠熠生辉。
童妙韵指着锦缎上的字,对父亲说道:
“爹,您快看看,这可是圣上赐予的圣旨啊!
上面写得明明白白,我的亲兄弟和侄子一辈都可以参加科举考试呢!”
童老爷闻言,急忙俯身凑近桌面,仔细端详起那圣旨来。
只见那圣旨上的字写得龙飞凤舞,却又清晰可辨,确实如童妙韵所说,上面明确写着允许童家的亲兄弟和侄子一辈参加科举考试。
童夫人虽然识字不多,但根据那圣旨上的字句意思,也能大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脸上同样露出欣喜的笑容,与童老爷相视一笑,心中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童老爷看完圣旨后,伸手便要将其折叠起来。
但是,他的手却被童妙韵拦住了。
童妙韵娇嗔地说道:“爹,这可是圣上赐给女儿的圣旨呢,理应由女儿来收好才是。”
童老爷有些不舍地看着那明黄色的圣旨,但见女儿如此坚持,也只好作罢。
他眼巴巴地看着童妙韵将那圣旨仔细地折叠整齐,然后轻轻地放在她自己的手边。
这时,童妙韵如同变戏法一般,又从怀中掏出了另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童老爷见状,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地问道:
“咦,你怎么还有第二道圣旨?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内容啊?”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女儿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一下子有两道圣旨呢?
相比之下,童夫人倒是显得镇定许多。
因为之前她已经听女儿说过这件事情,所以对于这第二道圣旨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
童妙韵则不慌不忙地指着圣旨上的字,解释道:
“爹,这道圣旨是我特意向圣上讨来的。圣上恩准,女儿的亲事可以由我自己做主决定。”
童老爷听后,连忙凑近圣旨,仔细端详上面的文字。
待他看清楚后,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满地说道:
“这圣上怎么连别人家中儿女的婚嫁之事都要干涉呢?”
童妙韵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道:
“爹,您有所不知,圣上有时候确实会给别人赐婚呢!
您经常在外走动,应该也听说过这种事情吧?”
童老爷沉默了片刻,他当然知道圣上给别人赐婚这种事情并非罕见。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圣上竟然会将手伸到自己家里来,这让他这个一家之主的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尽管心中有些不爽,但童老爷也明白,圣上的旨意是不能违抗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将这股不满憋在心里。
童妙韵继续说道:
“爹,我听娘说,您已经答应了左家的提亲。
可是爹,我真的不喜欢那个人啊!
我不想嫁给他,所以我想去左家把这门亲事给退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童老爷的一声怒喝打断:
“什么?不行!绝对不行!”
童老爷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和恼怒。
童老爷心里很清楚,这门亲事对于他们家来说有多么重要。
好不容易才攀上了左家这门当官的亲家,这可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
童老爷一边说着反对的话,一边突然猛地站起身来,他的动作有些仓促,以至于身体都有些摇晃。
他一边摇着头,一边摆着手,坚决地表示绝对不允许童妙韵去左家退亲。
然而,就在童老爷激动地挥手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童夫人正站在他身旁,手里还掌着一盏烛台。
童夫人似乎正低着头,仔细地看着圣旨上的字,对童老爷的举动毫无防备。
童老爷这一挥手臂,不偏不倚地正好撞到了童夫人的手臂。
童夫人猝不及防,手一松,手中的烛台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地往下掉去。
童夫人见状,忍不住失声惊叫起来。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童妙韵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
她眼疾手快,迅速伸出手指,朝着烛火的方向轻轻一指。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一缕劲风如闪电般疾驰而出,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烛火。
瞬间,烛火被劲风熄灭,眼前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只有不远处的烛台闪着微弱的光芒。
尽管烛火被熄灭了,但那滚烫的烛台却依然直直地掉落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圣旨上面。
只听“啪嗒”一声脆响,烛台与圣旨碰撞在一起,然后在锦缎上面留下了一滩热蜡。
她心中一紧,赶紧拿起烛台,重新点火,借着光线发现圣旨上面还残留着滚烫的蜡液。
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心想:“蜡冷却后会变硬,到时候扣掉就行了。”
她稍微松了一口气,目光转向童老爷,只见他惊得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童老爷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颤抖着问道:“圣旨没事吧?”
他的眼神充满了焦虑和不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以前听那些当官的人说,圣上赏赐的东西要当祖宗一样供着,如果弄丢或者弄坏,那就是杀头甚至灭族的大罪。
他凑过来,眼睛紧紧盯着圣旨,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着上面溅了几滴蜡的地方。
那几滴蜡已经渐渐凝固了,他的手像是捧着一颗易碎的珍宝,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将其弄坏。
他嘴里喃喃自语道:“这可如何是好?万一被人知道了就惨了。”
童老爷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知道一旦被人发现圣旨受损,童家上下几十口人都将性命不保。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灾难。
童夫人也凑过来看,见圣旨的布料只有有一点点损坏,上面残留两三点污迹,文字都还很清晰,心里感到有些可惜。
童老爷惊惧的模样令童妙韵感觉很怪异,她将圣旨折叠好,安慰他道:“爹,这应该不碍事的。”
此时,童夫人面色凝重,她紧紧地拉住童老爷的衣袖,将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
“老爷,这圣旨在韵儿手中,她肯定会想着要退亲的。咱们得赶紧想个法子把它给毁掉。”
童老爷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那眼珠就如同铜铃一般,死死地盯着童夫人,满脸都是惊愕和愤怒。
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质问道:
“这么说来,刚才你拿那烛台过来,根本就是故意的咯?”
童夫人见童老爷已经识破了自己的意图,不禁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微微点了点头。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房间,童老爷怒不可遏,他扬起手,狠狠地扇了童夫人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童夫人的脸颊瞬间泛起了五道鲜红的指印,嘴角也渗出了一丝鲜血。
童老爷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童夫人,破口大骂道:
“你这个无知的妇人!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差点让我童家上下几十口人都命丧黄泉啊!”
就在刚才,童夫人那低声细语仿佛被风吹进了童妙韵的耳朵里一般,她将每一个字都听得真真切切。
刹那间,童妙韵心中的谜团被解开,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童夫人手持烛台,小心翼翼地凑近那道圣旨,其举动异常诡异。
童妙韵不禁心生疑惑,以她对母亲的了解,母亲识字并不多,为何要如此靠近圣旨呢?如今,答案终于浮出水面——母亲竟是妄图毁掉这道圣旨!
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和悲凉。
她明明已经向娘亲坦诚相告,表明了自己想要退亲的决心,可娘亲却全然不顾她的感受,依旧一意孤行,甚至不惜使出这般卑劣的手段。
那道圣旨对于童妙韵来说,意义非凡。它不仅是皇帝的恩赐,更是她辛苦努力的结果。
然而,娘亲却毫不珍惜,一心只想将其毁掉。这让童妙韵深感痛心,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在娘亲心中究竟占据着怎样的位置。
而童老爷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童妙韵惊愕得合不拢嘴。
要知道,在众人眼中,童老爷和童夫人一直都是恩恩爱爱的模范夫妻,他们之间的感情深厚无比。
同样惊愕的还有童夫人,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童老爷会突然对她动手。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被打的脸颊,只觉得火辣辣的疼痛袭来,而内心的伤痛更是如潮水般汹涌。
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淌,浸湿了她的衣襟,也浸湿了她的指尖。
童夫人怎么也想不通,他们夫妻二人相伴多年,一直都是相敬如宾,自己更是事事以老爷的意愿为先。
当年童妙韵尚在襁褓之中,她为了不影响童家的命运,忍痛将亲生女儿送到外面抚养长大。她自问对童老爷可谓是全心全意,可如今老爷却如此对待她,这让她如何能接受呢?
童夫人满心委屈,伤心欲绝地看着童老爷,颤抖着声音问道:
“老爷,你为何要打我?”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不解和痛苦,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童老爷见状,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怒不可遏地指着童夫人的鼻子骂道:
“我不但要打你,还要骂醒你!你难道不知道圣旨是何等重要之物吗?
岂能如此儿戏,说毁就毁!
若是被他人知晓,传到圣上的耳中,圣上怪罪下来,我们全家都可能会因此掉脑袋!”
他的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
童夫人听闻童老爷所言,不禁面色一白,她惶恐地解释道:
“啊!妾身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你不愿意让韵儿退亲,妾身才……才迫不得已这么说的呀。”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说出来的,同时还小心翼翼地瞥了童妙韵一眼。
当她的目光与童妙韵交汇时,却发现童妙韵的神色异常淡然,就像完全没有听到她刚才说的话一样。
更让童夫人感到意外的是,童妙韵此刻正用一种冷漠而疏离的眼神看着她,与之前在她面前撒娇时的娇俏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童夫人心头猛地一紧,一种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
她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逐渐离她远去,而她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童老爷猛地颤抖着手指,直直地指向童夫人,怒不可遏地骂道:
“你这无知的妇人!什么都不懂,就别在这里胡乱操心!”
他的声音震耳欲聋,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面对童老爷的斥责,童夫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浑身一颤,然后怯怯地回答道:
“妾身……妾身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这次闯下了大祸,心中懊悔不已。
通过观察他们夫妻俩的相处关系来看,童妙韵才发现他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表面那么好,娘亲性子弱,其实非常顺从爹的意见。
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失落感,她原以为父母之间的感情是深厚而真挚的,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尤其是这一次,娘亲竟然因为家族的利益关系,而计划妨碍自己的终身大事,这让童妙韵感到无比失望。
她不禁开始怀疑,母女之间的亲情是否真的能胜过家族的利益?
面对父母之间的争执,童妙韵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晚辈,实在是难以插手。
她既不想偏袒任何一方,也没有能力去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
于是,她决定置身事外,不去过多干涉。
“爹、娘,天色已晚,女儿要回去睡觉了。”
童妙韵轻声说道,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她希望能够暂时逃离这个令人心烦意乱的场景,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下。
童老爷巴不得她赶紧离开,他连忙挥挥手,说道:
“嗯,你先回去吧!
圣旨关乎龙恩浩荡,要好好保存!别瞎想事情,万事都好商量。”
他可不想让女儿因为这件事情而胡思乱想,更不希望她像童夫人一样,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弄坏圣旨。
毕竟,那可是他们童家子孙可以参加科举考试的圣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