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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家

杜之荣蹲在堂前的台阶上,手里端着老烟杆,身上的粗麻衫子敞开着,看着院里打闹的孙儿,眼角的褶子微微扬起。

本是岁月静好的画面,一声父亲就将他拽回现实。

“父亲!不好啦!”

杜金丰一路急跑回来,回到家里喝一口水的功夫都不敢耽误,直直冲到杜之荣面前。

杜金丰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杜之荣原以为是杜大通耍赖不肯叫他抓鸡。

结果一转头,看到杜金丰的表情,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起身急急将手里的烟杆往旁边柱子磕了两下道,

“怎么了这么着急?”

杜金丰将自己看到的如实和杜之荣说出,还不等他说完,杜之荣就就眼睛睁大,呼吸都放慢,

“你说什么?”

“昨天不还好好的吗,李英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说完就快步朝杜大通家走去,越走越着急,后面干脆直接跑了起来。

等他赶到,李英的尸体已经被抱了下来,盖上白布放在木板上。

李英吊死的事情犹如平静湖面炸出一颗惊雷,给杜家村村民带来不小的冲击。

杜家村的风气是偏向淳朴的,毕竟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田人,哪里知道更多死伤悲苦。

之前杜文年的事情就已经在杜家村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现在在他们眼里年近四十,泼辣刁蛮的李英自杀,让他们感到恐慌和不理解。

杜之荣看着抱着李英尸体还不愿意松手的杜二容,眼眉皱起,泛着动容。

另一边的杜大通看到杜之荣来,反倒是连滚带爬地抱住了他的腿哭喊道。

“村长啊!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这一睁眼就看到这娘们儿的睁着眼吊死在我面前,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对她那么好,她冲着我吊死不是咒我吗!村长你可得找人给我超度一下啊!”

杜大通离得近了,杜之荣才闻到了他身上的尿骚味,眉头拧到一起,狠狠踹开他,怒道,

“你他娘的还敢叫!我还没找你事呢,李英一个好好的活生生的妇人,怎么就要在你们屋里吊死?”

杜之荣又对其一通臭骂,李英为什么对着杜大通吊死,杜大通想不明白,他还能不知道吗。

“人已经去了,再怎么也救不回来,厚葬吧。”

这事杜之荣也不交给杜大通,叫人将李英的大哥儿叫回来,让他和自己一起主持事宜。

此事传播甚快,静哥儿和张大花也听说了消息,先是和其他村民一样不敢相信,后来只余叹息。

李英的葬礼也还算顺利的办完了,期间他的两个哥儿几乎哭到昏厥。

剩下两个小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三哥儿看装着自己娘亲的木棺要被埋入土里,竟挣脱大人的束缚,冲向棺材不让众人继续。

杜三容觉得娘亲只是躺到木棺里,不同他们说话罢了,这群往日的叔伯竟然要将她埋到土里。

可是再如何的挣扎也是无用,李英终究是在孩子的哭喊声中入了土,并没出现什么奇迹,让她死而复生,再拥她的孩儿入怀。

葬礼结束后,却出现了一个插曲,和李英八竿子打不着的张尚远跑到李英家大闹一通,和杜大通争吵不休,差点打起来。

杜大通只感觉莫名其妙,张尚远一来就是要跟他要二十两银子,说什么是李英拿了他的银子,却还没帮他做事,他要把银子收回去。

杜大通并不信他的话,虽然这人有钱有势还是童生,但他现在本来就因为媳妇自尽,家里一团乱烦躁不已,是对谁也没有好脸色了。

至于他说的二十两银子,他是没见到,他不相信李英会背着他偷偷藏银子,所以在他看来,就是张尚远显得没事来戏弄他这个穷汉子。

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一旁杜二容都看在眼里,却没上前劝阻,他恨不得张尚远被气急真的去将杜大通狠狠打一遍。

看到最后两人也没有动手,他转身回屋,打开自己藏在衣柜里小匣子,里面正是二十两白银,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寂静的屋内,低声的啜泣和痛苦的呢喃一同出现。

“都怪我,都怪我……”

“都是因为我……”

杜二容想到了那天张尚远来找娘亲,他知道娘亲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言辞尖锐,为人刻薄,故而急匆匆赶来,想让娘亲传播流言。

他想在村里扭曲杜斯年救了静哥儿的事,让流言飞涨,败坏杜斯年的名声,待到秋闱张尚远向上举报,坏他仕途。

等他中举不成,再在县城将杜文年说作好人,是杜斯年从小欺辱幼弟,后又污蔑其杀兄,使亲弟受酷刑遭驱逐。

名声一旦坏了,不管是读书人还是商人,都逃不掉被人排挤,不能上进的结果。

娘亲原是不愿做这缺德事的,杜二容想。

都怪他,是他贪图恶财,催着娘亲同意。

“如果不是这样,娘亲就不会死了。”

杜二容面色悲痛,许久镇了心神,咬了咬牙,半低着头,将银子包好,重新藏到衣柜深处。

起身,一个人到李庄赶去,他的舅舅姨哥儿们才走不久,快些能赶上的。

………………

吴忠林回到钱庄的时候将杜家村发生的事一一转述给了杜斯年和程南,另外又给了他们一封信。

“这是我今早在院子里发现的,应该是有人从门缝塞进来的,我看上面写着是要给你。”

他本是该傍晚再来县城,一大早看到信封,害怕有什么要急的事,就赶紧坐着牛车赶来。

看着杜斯年拆信封,想到在牛车上听说的事,想了想还是对二人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今日赶来时,听同路的人说那杜大通走在路上叫人拖到地里打了一顿,被打的头破血流,几乎是爬到路上,叫同村人给拉回去了。”

程南略有疑惑,

“那他可认识打他的那几人?”

吴忠林对着他摇了摇头,轻笑一声道,

“那几人戴着头巾,裹得严严实实,他根本就没看清人家长什么样。”

“不过他说是张尚远喊人打的,肯定是因为他们那天吵架,才下手报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