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俩一凑到一起就没完没了斗嘴的时间里,司橙已经开门下了车,正好看到同样从景洐车里下来的卓粤。
她的脸色又比早些时候好了些,看起来状态恢复得还不错。
两人四目相对,对早上一起经历的那段小插曲,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那头,顾沉礼问景洐,“让你先回来准备着,怎么偷懒去了,比我还晚回来。”
景洐一脸无辜,“青天大老爷,我可真是冤枉,你倒是上下嘴皮的一动说得轻松,要做饭,不得先买菜?我刚刚去了一趟菜市场。”
说着,他打开车子后备箱,里边已经满满当当塞了各种菜和肉。
青峦山庄位置有些偏,景洐都是每周去采购一次,把冰箱填满,每天自己动手做菜,过着不被打扰的神仙生活。
“来来来,搭把手,把它们搬回来。”
景洐两只手已经是不够用,提着好几个袋子,后备箱依旧没有腾出空间的意思。
司橙正想帮忙,被卓粤拉住。
“让他俩自己来。”
卓粤板着脸说,“都到青峦山庄来了,山庄的主人好意思让客人劳动吗?他巴不得自己包了。”
这句话当然是故意说给景洐听的。
语气生硬还带着点怒气。
看来他俩的关系并没有因为今天一起去菜市场有什么缓和,反而更剑拔弩张了?
也是,一段十年的暗恋,一段被明确拒绝的感情,哪有那么容易和解。
景洐听到了卓粤的话,应声,“当然,你们到青峦山庄来,最重要的是好好玩好好放松,忙碌的事就交给我了。”
说着,他又给自己多加了两个袋子,这下后备箱里总算空出来了一块。
顾沉礼原本已经伸手准备帮他,听到他刚刚那句话后,收手,挑眉,“行,那就麻烦你这个主人了,我先进屋喝茶。”
“喂!”景洐瞪他,“你还是不是兄弟,真要袖手旁观?”
顾沉礼云淡风轻,“我这是给你在卓粤面前表现的机会,你得感谢我才对,好好珍惜吧。”
说完,还不忘拍了拍他的肩。
景洐提着那么多重物,再被顾沉礼这大力的一掌拍下,差点没站稳。
他狠狠朝顾沉礼瞪过来,压低声音说,“我待会儿累得跟狗似的,我英勇帅气的模样都被毁了,还怎么表现?”
顾沉礼戏笑,“你不是不喜欢人家吗,还需要在乎自己的形象?”
景洐不光毫无还手之力,连打嘴仗也心虚吃瘪,根本不是顾沉礼的对手。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沉礼带着两个女人先走进山庄,把他自己扔在后边做苦力。
卓粤脚步慢,没跟上,落了几步。
司橙正要回头叫她,又被顾沉礼拉着往前走,“别管他们。”
接着问,“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司橙不解。
“你觉得景洐和卓粤还有希望吗?”
司橙斜眼瞟他,“九爷对别人的感情生活那么在意?”
以前司橙叫顾沉礼“九爷”,是出于一种敬畏之心,可现在这么叫他,完全是揶揄。
顾沉礼笑笑,“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八卦的是自己的好朋友。”
说罢,顿了顿,他突然又补了一句,“你说景洐和卓粤私下会不会也凑在一起八卦咱俩的关系?”
司橙一愣,脑袋好像空了两秒,没多想,脱口而出,“咱俩什么关系?”
“猜测我们是不是一对,如果不是,以后还有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顾沉礼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根本听不出有任何的情绪。
心里起了波澜的人,是旁边听着的司橙。
她屏息了两秒,再开口时,回应的是上一个话题。
“景洐对卓粤的关心都快溢出来了,怎么可能是不喜欢,不知道他在犹豫纠结什么。”
说话间,两人走进了山庄大厅。
他俩对这里都很熟悉,没有拘束和客套。
顾沉礼拿起桌上一个橘子递给司橙,接着说,“陷于感情中的人,确实容易犹豫,纠结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不确定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害怕会后悔。”
这两句话说得掷地有声。
司橙抬眼,“如果会这么想,那是不是代表另一个人给的安全感还不够,才会让他不敢确定。”
“有可能,”顾沉礼点头,若有所思,“也不完全是这样,也有很多人天生就不想被感情所困扰,所以才不敢做决定。”
“爱情”是薛定谔的盲盒,不打开前,永远不知道里边的东西是好是坏,既然没有百分百肯定的正向答案,那还不如就不要打开。
还是那句话,逃避虽然可耻,但一定是有用的。
顾沉礼三言两句,就碰到司橙藏在心底的那一点不愿意被人挖掘出的小小顾虑。
她轻轻舒了口气,朝顾沉礼看过去,问,“那你是哪一种?”
顾沉礼略一沉吟,正要回答,身后砰的一声巨响。
把他和司橙都吓了一跳,同时朝门口看过去。
景洐刚进门,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刚刚这巨响就是冰冻的牛肉砸在地上的动静。
他放下东西后,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哭嚎,“疼死了,我这个大艺术家的手腕是要用来画建筑图纸的,要是因为做苦力伤着了,那绝对是行业内不可挽回的损失!”
……
司橙和顾沉礼同时露出无语的表情。
当然,景洐的话不是说给他俩听的,自然用不着在意他俩的态度。
倒是卓粤两步上前,一把抓过景洐的手,大力地晃了晃,“矫情什么,提点菜就嚷嚷成这样,要是让你去拿枪,那你岂不是要直接把手压断?”
景洐的疼看起来不是装的,哼哼唧唧了两声,眉头痛苦地紧皱着,“你好凶,我是真的伤了,能不能温柔点。”
“怎么温柔?”
“我楼上有跌打损伤的药,你帮我上点药吧。”
卓粤皱眉,“我又不是医生,这种事你找别人去。”
她不想搭理景洐,刚转身又被拉住。
景洐拉她的时候,扯到手腕的伤,“嘶”地吸了口气,五官都拧了起来。
“你久病成医,这点小忙应该易如反掌吧?”
卓粤是心理疾病,和外伤八竿子打不着。
本来不想应,但看着景洐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动了恻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