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怎么都想不到姜昭竟然对自己说这么粗俗的话。
他可以滚了?
整个星辰宗,除了师尊,还没有第二个人敢跟他这样说话,更何况她还是师妹,应当听他的话或者尊敬他。
“姜昭,你竟然对我说这些话,师兄待你也不错吧。”
“可我并未强求你,我不止一次让你离开,可你都没尊重我。”姜昭淡然道。
若是那一年里,他们对自己百般照顾,也不会执拗到那个地步。
更何况她从来都没想过跟云央计较,只是想用自己的努力换回来在乎,他们都视若无睹。
既然如此,他们不在乎,自己也就不在意了,反正没有几天她就会离开星辰宗,远离这些恶心的人。
今日她回来的时候便心痛不已,似乎整个人都被扔在烈火中焚烧,只有进秘境才能让她缓解一些,是叶澜非得要做不值钱的事,在她面前转悠,害得她硬生生扛到现在。
“你,姜昭,你就是这般回报我的。”
“呵,噗!”姜昭冷笑出声,谁知道喉咙一痒,便直接喷出一口鲜血,她浑然不在意,掀起眼皮露出黑色的眼瞳和红血丝,扯唇讽刺道,“是我求你留下来的不成?我是不是说过很多次,你快走,我自己休息?但是你怎么做的?”
这一时间,她的笑容狰狞而猖狂,宛如癫狂一般。
她说话的气息已经虚弱很多,但是为了让叶澜看清楚他自己都在做什么,也不介意提高嗓音。
然而,也正是因为说的太激动,她的喉咙愈发的痒了,便扶着躺椅把手重重的咳嗽,血沫搭在地上,更显触目惊心。
叶澜见状,眉头拧得更紧。
他为了跟自己演戏,竟然装得这么逼真?
不对,这样子不像是装的,他一把握住姜昭的手腕为她把脉,脉象很乱而且很虚弱,仿若有什么在她的体内乱窜一般。
姜昭现在还在炼心法的灼心之痛阶段,万不可被他人得知,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直接把手抽回来:“我的命不值钱,叶师兄不必这么郑重。”
说完,她的心里有些惊慌,如击鼓一般,很怕那一瞬便被他窥探出来,只能希望没有吧。
叶澜只是觉得她的脉象太过于虚弱和紊乱,若是不好好休息怕是会爆体而亡,原以为姜昭吐血是假装的,但是现在看来,她比刚回来的时候还要虚弱。
这样的情况,身边可怎么能缺人?
他急促道:“昭昭,你的身体比刚回来的时候虚弱得多,我更加不能走了,需得留下来照顾你才行,今日不是都好好的吗?为何会突然这么严重!”
在前半天还异常平静呢,不过是央央和容祁来了一趟,她就这样病重。
旋即他想到什么可能,有些难为情道:“昭昭,可是我刚才让你给央央道歉,你心里不服才这样气急攻心,这些都是小事,今天不想道歉,那便过两日,你怎么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这道貌岸然的一番话,让姜昭再没有一点好心情。
她阴郁的瞪着叶澜,然后一把打开他要搀扶自己的双手,厌恶道:“滚,你给我滚!”
她现在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差,一看就是病秧子模样,他叶澜是有多瞎才能觉得她是吃醋懊恼才逼得吐血。
原来,不在意自己的人眼中,她都病成这样子,他们也会觉得自己是她太小气所以气结于心。
好好好,真是她从小就依偎到大的师兄,竟然不知道他是何时瞎了眼。
不过也好,他们对自己的态度越差,她离开的时候就越不会有压力,甚至还能更轻松的离开。
叶澜看她厌恶的神色,心里微微一抽。
她真的这般讨厌自己吗?
这两日自己对她分明照顾有加,可为何她的态度还是这般顽劣。
“昭昭,你到底为何这样嫌恶我?是大师兄做的还不够好吗?你对我太过于生分了。”
姜昭看他有种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不罢休的样子,便觉得好笑。
为了让他赶紧滚出青云峰,她也不介意给出答案:“如果你总是给怀疑,你能保证自己情绪稳定?没有的事硬是给人盖帽子,你们真是好得很!”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些话,随后冷漠道:“现在知道答案了,可以滚了吗?”
贝齿上染着鲜红的血,笑容妖冶又肆意。
叶澜看得有些呆了,他从来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这个表情。
以前她总是乖巧温柔的,遇到他们总会盛放最灿烂的笑意。
变了,她真的变了。
“昭昭,你是说我们怀疑你吗?你不如跟我们明说,何故要吞咽下去生闷气呢?”
姜昭起身扶着门框听到这话顿住脚步,叶澜以为她终于要敞开心扉说出内心话,谁知她只是轻笑一声:“我从来没想叫醒装睡的人,叶澜师兄没事便离开吧,我想休息了。”
她的声音虚弱不已,几乎都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
叶澜看着他单薄纤瘦的背影,目光晃动。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
今日他是亲眼看见央央被她推下来的,若不是他们就在旁边,她怕是要摔破皮,而姜昭竟然这样抗拒与她道歉,她是真的觉得委屈所以想要发泄?
咣当。
木门被重重关上,他看不见屋里的姑娘在做什么,可能是在生气闹别扭,也可能是在休息。
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任由她发脾气,也许过两日就好了。
她在外三年估摸着是受气了,毕竟别人不会像他们这般宠溺在乎,她若是再不谨慎点跟人起冲突也是在所难免。
“昭昭,你好生休息,我就走了。”
他没得到任何回应,哪怕是一句冷漠的嗯。
深沉的目光最终还是移开。
哎,还是去看看央央,若她还被吓得心神不宁,恐怕就得让姜昭道歉了。
他一边想一边往外走,走到院子门口时还是会顿住脚步回头看去,希望能看到昭昭冲他微笑。
可是没有。
便只能存着遗憾和无奈离开。
姜昭确定他离开之后,几乎是瞬间便到秘境当中。
她的眉头紧蹙,呼吸又轻了不少:“麻烦,麻烦帮我拿一叶玉莲琼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