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武随手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树枝,递在了沈建军手里。
“这种是柞木,泥石流冲下来的大多数都是这种木材,最适合打家具了。”
沈建军接过木头,在手里端详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他是猎户,对于家具这行当还真的了解不多。
“您别看我是个村里的粗人,但是打出来的家具手艺不比镇子里供销社质量差!不信您问我们村支书。”
张武急于表现,将村子里的村支书拉了过来。
村支书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满脸褶皱,跟沈建军说道。
“同志你就放心吧,打家具这行,张武的手艺确实没话说。”
沈建军沉思了片刻,开口对张武说道:“我最近确实需要一批家具,既然如此,有合适的木头就给我留一些。”
“另外回头我给你发些图纸,你照着那些图纸的样式,给我打几套家具出来。”
沈建军脑海里瞬间想到了几种后世常见的木制家具的样式。
张木匠笑呵呵地应承了下来道:“放心,我肯定给您打几套好家具!”
沈建军点了点头道:“那些打家具的木材就放在你院子里,工钱我不少给你,你放心打便是了。”
“另外,猎户的弓箭你能做吗?”
沈建军想了一下,开口问道。
张武点了点头。
“没问题,我们这疙瘩打猎用的弓箭,几乎都是我和我爹做的!”
前些日子沈建军从老吴那里收了一套牛角弓,成色很不错,只是弓口附近磨损有些大。
沈建军本来打算找个木匠修补一下。
眼下遇到了张武,倒是也不用再费事了。
“回头我把那弓给你拿过来,你可以加固一下。顺便再给我做几支铁头箭。”
张武应承了下来,却依旧没有走开。
在众人面前踱步,显然想说些什么。
“张武,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有事就直说吧。”
沈建军开口问道。
张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被您给看出来了。”
他瞅了几眼那驴车上的商品,咳嗽了一声,指了指。
“我是想跟您换些东西。”
换东西?
沈建军愣了一下。
“您也知道,我们这些村户出一趟镇子不容易。眼下这货摆到了家门口,所以想给自己家里添点东西。”
沈建军倒是没想到这点。
他盘算了一下这三辆驴车上的生活物资估摸着还能剩下不少。
于是便应承了下来。
“可以换,但是你要拿什么来换?”
山里人赚钱的机会少,人均年收入也就一百出头。
这两年全国各地虽然闹着分田到户,可终究也是刚刚起步。
大家手里的闲钱少,不会拿钱来买东西。
张武挠了挠头,琢磨了片刻,开口问道:“我们这山里面也没啥稀罕的东西,倒是山货多。年前我爹抓了条土球子塞在缸子里泡酒,要不您把这蛇酒收走?”
蛇酒,这东西还算是稀罕。
只不过沈建军有些不敢收。
像这种村子里自酿的蛇酒,顶多也就卖个十几块钱。
但谁都不知道这处理手艺怎么样,万一没有彻底清除毒蛇的毒素,这蛇酒卖出去可能会要人命。
“蛇酒就算了,有没有其他野货?”
张武琢磨了好一会,苦巴巴地开口道:“我就是个木匠,也不是专门打猎的,您能看上眼的东西怕是不多。”
张武说着拿出了一个麻袋,递在沈建军面前,张开口子。
露出了里面几只裹着泥浆,活蹦乱跳的蛤蟆类生物。
“刚才干活的时候,顺便在林子里捡到的几只雪蛤,本想着拿回家熬汤的,您要是能看得上,就给我换几块奶糖。”
雪蛤?
沈建军回忆起来这种生物。
这是东北林蛙的俗称,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
他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个东西好,营养丰富,肉质鲜,吃起来有种鸡肉味。
前世沈建军,打猎馋嘴时,总会抓几只来吃,当零嘴。
但是以前只顾着想自己了。
自家媳妇和孩子怕是一次都没吃过。
中午这麻袋里抓的足足有二十只,
倒是能拿回家里尝尝鲜。
“这个东西我收了,这东西我按每只3毛钱收你,你一会儿想换啥,自己换去就行。”
3毛钱一只?
张武愣了一下,张大了自己的嘴巴。
他原本也就是抱着试探的想法,没指望这些东西能卖上钱。
毕竟都是乡下人,自己当零嘴的。
一只竟然能卖三毛钱。
“哎呀,您这价钱给得太高了,这不合适。我就想淘几块糖拿回去给家里那几个毛孩子解解馋,用不着这么多钱!”
张武连忙摆了摆手,脸涨红成一片,支支吾吾的,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沈建军叹了口气。
这小山村与世隔绝,让这些村里的村民变得太过淳朴,不懂这些东北林蛙的价值。
沈建军依稀记得,在自己去世的前几年,这种林蛙人工养殖的都已经炒到了接近二百一斤。
多少养殖户都借着这东西发家致富。
3毛钱一只,沈建军觉得自己给的已经比市场价低了。
沈建军拍了拍张武的肩膀。
“放心,你没占便宜,咱们一码归一码,我把这林蛙带回去,也是给家里的孩子尝尝。”
“下回我来你村里取家具,雪蛤你要是还有,都可以攒着卖给我。”
听到自己没占便宜,张武这才放心下来。
这20只雪蛙能换六块多钱呢!
“那我就谢谢您了,下次我给您攒着。”
张无感恩戴德,再三感谢之后,到驴车旁边换东西去了,最后左手提了个手电筒,右手拿着半斤软糖,喜气洋洋地朝村里走去。
老张不知何时探头过来,胳膊搭在了沈建军的肩膀上。
“乡里人老实得很,好骗,就算是一毛钱一斤收他,他也不会计较。”
老张精于算计,一眼就看出了张武的心理底价。
沈建军摇了摇头道:“做生意不是这么做的,你那叫竭泽而渔。”
“下次我去取家具,还得来这地方一趟。有了张武的例子,那些村民都会争先恐后地跟我换东西。”
老张竖起了大拇指。
“想不到老弟你除了打猎,这做生意的思想觉悟也比我高,要不我那肉铺甩给你,我去打猎算了。”
“滚犊子,别扯那有的没的。”沈建军笑道:“把村民该换的东西给换完了,就赶快回镇上,把这批死马给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