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方芷表现得实在是太乖顺了,而且郑尧也表现出了方芷十足十的信任,连带着郑侯爷也开始对方芷另眼相待。
郑侯爷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最近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一件挨着一件,都像是一根根缠人的线,让人觉得万分的窒息。
郑老夫人也因为接连受到打击,直接病倒了,现在整日都躺在床上呻吟,清醒的时间很短,每次醒来都在问郑萤。
但是当听到郑尧和王明月退婚之后,身子更差了。
郑侯爷现在也就不敢将府中再发生的事儿告诉老夫人了,他迫切的需要一个人来帮着自己一起来处理这些烂摊子。
郑尧看着主位上的郑侯爷脸色难看,自己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父亲,不要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救郑萤了,相信我,我会将郑萤带回来的。”
但是郑尧的话并没有让郑侯爷稍稍的松心,反而是忍不住的提高了自己的几个音调。
“就算是回来了又有什么用?你又不是不知道清泠渡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郑萤去了清泠渡难道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吗?!”
这次郑尧不说话了,清泠渡的那些土匪流寇多么的凶残他不是不知道,连官府拿他们都没有办法。
岂不是光是靠郑尧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可以把人救回来,就说就算是就回来了,郑萤也怕早就……
方芷一直没有说话,听到两人的谈话却是忍不住的在心中泛起冷笑来。
这就是好兄妹和好父女,刚开始还是一口一个萤儿的,但是现在便是变成一口一个郑萤。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称呼,但是这也说明了郑萤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变化,可以说郑萤快要被她的家人抛弃了。
看着两个男人陷入诡异的沉默,空气中像是酝酿着其他的东西,隐隐约约的让人觉得有些窒息。
方芷跪坐在郑尧的跟前,恭敬的为郑尧端上一杯茶,随即又为郑侯爷倒上一杯茶,小心翼翼的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郑侯爷喝了一口热茶,眉间稍稍的舒展开,别的不说,方芷泡茶的手艺是真的让人挑不出错来。
茶香醇厚,唇齿留香,特殊的茶香味在味蕾间炸开,又迅速的填满自己的整个口腔。
郑侯爷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对待郑尧的语气也好了很多,“你派了多少人去救你妹妹?”
“过半。”
方芷的眼眸微微一暗,这所谓的过半是多少?
郑萤前往清泠渡的消息侯府瞒得很好,现在除了这父子二人便是还有个王明月,但是王明月应该也是不会乱说的。
要是这事儿传出去的话,郑萤的这辈子可就真的是毁了,更何况她还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军营并没有收到郑侯爷的调令,侯府也没有太大的侍卫调动,那么郑尧口中那过半的兵力是从哪里来的?
方芷微微皱眉,自己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豢养私兵,这可是死罪。
更何况还是在京城,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郑侯爷应该也是知情的,这两人怕是有了谋反之心……
方芷站在郑尧的身边,轻声的安慰道:“侯爷,世子,其实也不用将事情想得这么糟糕。我们只知道小姐是朝着清泠渡的方向去了,要是小姐并没有被那些土匪流寇抓住呢?”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莫名的安抚人心的效果,“更何况要是小姐压根没有出城呢?只是受了委屈,又加上受了旁人的挑唆,所以才想着闹出离家出走这一出,说不定小姐只是闹闹脾气,过一段时间也就回来了。”
郑侯爷看了看方芷那副认真考虑的样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向来是没有耐心和其他人说这样的家事的,但是下意识的便是将方芷当做了自家人。
之后郑尧要将她抬为妾室,怎么不算是一家人呢?
“我在就在城中搜查过了,郑萤的确是出城去了,这一路上虽然都派人跟上去了,但是只发现了车辙印,怕是真的朝着清泠渡去了。”
郑尧看着自己身边的方芷,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知道你是想要安抚我,但是……”
他摇了摇头,似乎也是认定了郑萤是朝着清泠渡去的。
郑侯爷将自己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茶水四溅,“若是将郑萤带回来了,看我不亲自打断她的腿!”
郑尧继续说道:“现在我手底下的人日夜兼程,应该很快就可以得到消息了。”
两人足足商讨了半夜,郑尧这才和方芷从郑侯爷的院中退了出来。
今晚的月色很好,郑尧牵着方芷的手,两个人不紧不慢的朝着院子走了回去。
迎着皎洁的月光,郑尧的心情有些沉重,只是紧紧握住方芷的手还在不住的摩挲,似乎是在把玩什么珍惜的物件。
方芷看着身后两个人被拉得很长的影子,“世子接下来要怎么将小姐带回来?”
郑尧的步子突然站住,他站在方芷的面前,垂眸看着眼前这张精致无辜的面孔,心下一软。
他在方芷的额间轻轻地落下一个吻来,声音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启程前往清泠渡,这些日子你就乖乖地在院中等我,知道么?”
方芷捧着郑尧的手,用自己的脸颊轻轻地蹭了蹭,满脸都是眷恋不舍。
“你们都说清泠渡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地方,世子爷你这次一去可要万分小心,阿芷就在府中等你。”
“放心吧,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四目相对,两人眼中皆是柔情蜜意,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温情画面。
方芷轻轻地在郑尧的掌心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温热的触感滑过,让郑尧浑身一颤,嘴角忍不住的勾起一个轻佻的笑意。
他用手指勾起了方芷的下巴,应着方芷的媚眼如丝,喉结滚动,“要是世间所有的女人都和阿芷一般懂我就好了。”
方芷娇嗔了一声,轻轻咬在了郑尧的手背上,“世子还真是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