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来到宫门前,望着身后群臣,淡淡开口:“你们稍候片刻,贫道去劝说女帝。”
大臣们躬身行礼:“有劳国师。”
国师迈步上前,守门的侍卫根本不敢阻拦,连忙让开。
她就这么畅通无阻走进皇宫,径直前往凤栖殿。
此刻。
凤栖殿内。
女帝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左右踱步。
“尔等臣子,岂敢如此欺辱朕!”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她的威严受到挑衅,全然失去了修道之人的冷静从容。
高公公跪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吭声。
“陛下,你的心乱了!”
国师翩然而至,美眸望向女帝,淡然开口。
女帝微微一怔,俏脸上浮现出喜色:“国师,你来了!朕正好遇到一个难题,打算向你请教。”
国师轻轻摇头:“陛下不必说,贫道已经知晓。你是为了魏兴贤之死,乱了方寸。”
女帝点头:“对,朕不知魏兴贤到底是忠是奸!朕是不是真的冤枉了好人。”
魏兴贤的死,极其蹊跷。
要么是畏罪自杀,要么是以死明志,自证清白。
虽然女帝很确定是前者。
但是她面对着百官请命,此刻也是迟疑了。
难道,朕是对的。
举世皆浊我独清,举世皆醉我独醒?
百官全都是错的?
他们全都是贪官,全都是奸臣?
女帝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正需要有人为她指点迷津。
国师淡淡开口:“忠也好,奸也好,清也罢,浊也罢,这些都不重要。”
女帝一怔:“那重要的是什么?”
国师开口道:“重要的是面对!陛下所求,乃是不死仙途!这一路上,坎坷密布,荆棘重重。难道,陛下你在修行路上遇到麻烦,就要逃避吗?”
女帝恍然大悟:“受教了!”
片刻之后。
宫门徐徐打开。
女帝身穿龙袍,头戴冕旒,在一众太监宫女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她没有穿道袍,而是换上一袭龙袍。
就是为了告诉大臣们。
朕今日是天子,而非女冠。
你们不要把朕给看轻了,打算一同欺辱朕!
然而。
女帝看到外面的景象,顿时惊呆了。
不仅是百官。
竟然还有成千上万的百姓。
哪怕女帝的皇帝威严,在这滔天民意前,宛如汪洋中的一叶孤舟,显得势单力薄。
“驸马叶随云,诬陷忠良,欺瞒陛下,不得好死!”
“可怜魏大人,一世清名,循规蹈矩,却抵不过权贵狠辣,冤死在天牢之中!“
“堂堂礼部尚书,如此含冤而死,恐怕要天地震怒,六月飞霜!”
“陛下,你是要冒着天下大不韪,偏袒叶随云这畜生吗?”
骂声如雷,山呼海啸一般,朝着女帝汹涌而来。
原本就暗潮汹涌的大周王朝,此刻因为魏兴贤的死,彻底爆发。
大部分百姓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只是人云亦云,听说叶随云逼死了礼部尚书魏兴贤。
百姓本来不信。
由于林琴音办的诗会,为叶随云扬名。
叶随云成了英雄的代名词,在民间威望极高。
可是,这么多大臣众口铄金,一致指责叶随云,说他冤死魏兴贤。
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百姓们不信也得信!
于是,他们由于心中的正义感驱使,被人煽动起来,跟着大臣们一起聚众闹事!
人死为大!
他们只为讨还一个公道!
女帝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没有想到,民意汹涌到如此地步!
若是处理不好,恐怕会激起民变!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可就不好说了!
“大家静一静!”
国师现身,沉声说道。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仿佛有一种魔力,在每个人的耳畔响起。
瞬间。
现场的嘈杂消失,变得一片寂静。
就仿佛,国师才是高高在上的帝皇。
至于女帝,不过是一尊傀儡罢了!
女帝深吸一口气,目光望着群臣:“你们口口声声说,魏兴贤是被冤死的!可有证据?”
一名老臣站了出来,双手奉上一封书信:“陛下,这封魏兴贤留下的遗书,请您过目!”
遗书?
女帝一怔,将书信接过来,仔细看了起来。
遗书的内容洋洋洒洒上千字,里面竟是对叶随云的控诉!
他先是说,自己这一生行事,无愧于心,无愧于民,无愧于大周的江山社稷,还有女帝。
就因为他的侄儿,就被叶随云污蔑,丢了乌纱帽,沦为阶下囚。
他百口莫辩,无处申冤,唯有一死,自证清白!
女帝看完之后,气得双手都在颤抖。
简直是胡说八道!
魏兴贤昨天在朝堂上,明明已经认罪伏法。
怎么才一个晚上,他就翻供了?
翻供就翻供。
结果,他还留下遗书自尽,把事情搞得这么大,让朕在万民面前难堪!
女帝深吸一口气:“仅凭一封遗书,说明不了魏兴贤是清是贪吧?”
国师淡淡开口:“陛下,这很简单!您不是让三公主去抄了魏兴贤的家吗?若是抄出大量财产,那就说明魏兴贤是贪!”
“若是一贫如洗,家徒四壁,那就说明魏兴贤是清。”
女帝眼神一亮:“国师所言,极有道理!来人,立刻去把云鸾和叶随云都给朕叫过来!”
半个时辰后。
云鸾公主和叶随云来到宫门前。
嘶...
云鸾公主见到这里聚集了这么多百姓和大臣,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叶随云脸色同样难看。
利用民意,裹胁帝皇?
如此毒计,不像是长公主的手笔。
难道是国师?
这才短短一天,她就迫不及待出手,打算将自己置于死地吗?
叶随云眉头紧皱,望向仙风道骨,长袖飘飘的绝美国师。
林崇文说得没错!
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真是一个妖孽!
女帝望着三公主,开口道:“云鸾,朕命你去抄家,结果如何?”
扑通!
云鸾公主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直冒:“儿臣无能,查了一整天,掘地三尺,却一如所获,只从床底下找到了几百两银子。”
几百两银子,对于寻常百姓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
可是对于魏兴贤这样的礼部尚书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贫如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骂声犹如海啸一般,朝着叶随云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