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雪背着手,对着王景道:“那个上五境大妖呢?”
王景谎话张嘴就来,“大妖昨夜不屑对我们出手,后好像有急事儿,就走了。”
傅雪半信半疑。
刘高兴急切道:“我的柳郎呢?”
王景道:“他死了!但那大妖占据了皮囊。”
刘高兴悲痛昏倒,刘高华携两名仆从将她送回房间,且叫了诊治大夫。
付雪携渔翁先生一众人将郡守府以及旁边赵府里里外外搜寻一遍,除了带来了小童和鸾鸾,并无任何发现。
渔翁先生相中了两个小童,说鸾鸾是天生阴阳眼,小童赵树下心智坚韧,要带回灵犀派作为关门弟子精心培养。
两小童一脸纯真的看向王景,他们想拜王景为师……
王景一脸无奈,他的修行路子谁都学不了,最后将赵树下拉在一旁,神神秘秘了给他一本精编版撼山拳拳谱,“拿好了,好好练拳,保护好你的鸾鸾。体魄打磨好,即便是走练气士,剑修的路子,也是大有裨益的。”
小童赵树下泪眼汪汪。
傅雪则是看重了刘高馨的天赋,如此大的机缘砸了下来,刘郡守脸上笑开了花。
付雪同时想邀请王景进宗门,周显慌忙制止,说出了陆沉所说的王景剑悬贺小凉的事情。
付雪顿觉心情无比愉悦,没有那个玉女贺小凉,她可能早就跟金童表白成功了,所以对王景越看越顺眼。
王景一口回绝,连理由都没有给,付雪长叹一口气,“有个性,太有个性了!”
一切尘埃落定,王景陈平安张山峰三人离开了胭脂郡,往西走进入梳水国,因为那里有大的鲲船渡口。
往东走,朱荧王朝也有更大的渡口,但听说最近因为鲲船陨落的事情不太平,且有数名上五境强者调查原因。
经历柳赤诚这一件事,他们一致选择,不去那里,暗流涌动,得不偿失。
付雪御剑,目送他们走了很远很远,直到王景身影完全消失不见,才一脸幽怨掉头返回,“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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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婆娑洲第一大族颍阴陈氏,老祖儒家亚圣一脉醇儒陈淳安,读书读出了个黄金屋,颜如玉,肩挑日月。
在他的领导之下,书香氛围浓郁,一片和谐其乐融融,对刘羡阳礼遇有加。
刘羡阳读书之余,已经步入剑修修行,有家族剑经加持,梦中穿梭于千年,万年之前的古战场,揣摩上古剑意,修为飞快!
陈淳安十分喜爱刘羡阳,赠于他三件法宝,连陈对看了都一脸羡慕。
但陈对这位大长腿御姐,一切都以家族为重,所以至今还未谈过恋爱,能入她法眼的不多,王景算半个。
只是不知为什么总会有意无意的想到王景,跟她面对面,快脸贴脸了,脸颊就会泛出红晕。
只是那个人太不照路数,且“劣迹斑斑”,实在是门不当不户对。
一次跟刘羡阳闲聊时,她才真正意义上了解了王景。
刘羡阳提起他大哥王景,竖起大拇指,“我大哥,简直是义薄云天!那时候他刚从龙窑来到小镇,陈平安接济了他。还真奇了怪了,龙窑一起干活时的闷葫芦,甚至比陈平安还闷,来了小镇仿佛是如鱼得水那般。
卖药,卖鱼都是高价,做生意脑子灵活的很,关键是那些有钱人还被哄的屁颠屁颠的。自此之后,陈平安不用穷的吃土了,我也天天不愁银子花。顾璨家更是不用说,有一次顾璨被一个酒鬼撞倒,随后对他打骂欺凌,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王景看到了二话不说,一巴掌就打的那个酒鬼旋转如陀螺。
后来顾璨娘亲被那些妇人无端谩骂,说她偷人,现在想想,只是寡妇门前是非多,那些母老虎般的妇道人家只是妒忌顾璨娘亲的美貌,后来打骂撕扯,把顾璨娘打的可惨了,顾璨只能哇哇大哭,王景撞上,二话没说,一人一巴掌就打老实了,后来随手甩出二十两银钱,息事宁人,真他娘的帅气,爷们!”
陈对眨了眨眼睛,问道:“你当时在现场?”
刘羡阳道:“我不在,陈平安在啊,我们四兄弟,陈平安从不说谎,一直坦诚相见,肝胆相照!”
陈对看着振振有词,讲话信心满满的刘羡阳,突然笑了,这位气质清冷的女子想到了王景那副无赖模样,冷漠的心在渐渐融化。
刘羡阳表情变得伤感,喃喃道:“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上一面,那怕看一眼,不说话也行!”
陈对安慰道:“等你修行直八境龙门境,能够驾驭飞剑,千万里路,不过转瞬之间!只是八境是个大门槛,越的过去如鲤鱼越龙门,大道可期,三次越不过去可能一生止步于此。”
刘羡阳备受鼓舞,决定加倍用功修行,但修行之路漫漫,再快能有多快呢?即便他天赋异禀,但心里还是没有底,虽然已经到了中五境,但陈淳安告诉他,这只是开始,后续每破一境,会越发艰难。
刘羡阳听后很怕在他修行有成后,可以御剑飞回小镇时,王景只是成了满身铜臭的富家翁,陈平安也跟着沾光成了大腹便便,赘肉横生的废物模样。
但越是刻苦,废寝忘食,往往急功近利容易出差错。
他想到了年纪轻轻就能御剑的宁姚,跑去请教淳安,后者掐指捻算后,微笑不语。
因为论天赋,宁姚才是怪物中的怪物,只是出身来历太过特殊。
刘羡阳没有得到答案,有些闷闷不乐。陈淳安告诉他,“不用太久,我带你们去一座剑气长城,到了你就会知晓答案。”
陈淳安与此同时也算出了陈对的心结,他专门找到陈对,“那王景很神秘,很有趣!”
陈对先是一怔,后笑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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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水国,地势北低南高,王景三人从北至南,先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几乎一览无余,远方零零散散的低矮丘陵犹如小土包。
三人步伐飞快,山地尚且能如履平地,平地自不用说,根据堪舆图,鲲船渡口就在南侧祥云山之上。
走了大概有三百多里,夜幕笼罩,张山峰疲态尽显,所以原地休息。
虽然已至暖春,但四周平原并无屏障挡风,夜里还是冷飕飕的。
天陨长剑隐隐晃动,王景察觉脚下大地有异常,“难道是地宫,古墓?!”
随后王景心念微动,一跃而出天陨长剑飞快贴地横向旋转,四溅横飞,不多时长剑飞入剑鞘,“盗洞”已然打好。
三人跳入天陨钻出的深洞,落地时发现是一处规模极大的地底宫殿,四周岩壁之上灯火长明。
张山峰走近端详,惊讶道:“是传说中的鲛人泪夜明珠!”
王景询问道:“夜明珠就夜明珠,鲛人泪是什么?”
张山峰道:“沧海夜明珠有泪,夜明珠就是鲛人族的眼泪所化,听说鲛人生来雌雄同体,在万年前的一场大战中,被练气士,剑修尽数斩杀,自此之后再无鲛人现世。”
陈平安问道:“万年前的大战是什么?”
张山峰摇了摇头,“我也曾十分好奇,请教过我师父,但师父对此讳莫如深,也说不知道。我翻遍文献,也没有找到任何细节记载。”
王景想到了一件事情,他将怀中齐先生给的发黄古籍掏出,一页页翻阅,张山峰嘿嘿一笑,“王兄,你的书是无字天书吗?”
陈平安也挠了挠头,他看到了也是一页页发黄纸张,没有文字。
书本被齐先生施加了术法,只有王景能看。
王景找到了那一页,“万年前,人族不满神族统治,对天开战,旧神天庭陨落。三教一家协商分配天下,兵家和一众剑修欲占领旧天庭遗址,后内战爆发,一众中立剑修也遭牵连,后接受刑徒之名看守剑气长城。”
王景看得云里雾里,没有将内容告诉张山峰和陈平安,既然是不想让人知道的被刻意抹杀的历史,肯定兹事体大。
三人在地宫转悠,进入一处石室,里面摆放着数百只棺椁,棺椁精美绝伦,且可有蝌蚪状的文字,不明其意。
一双眼眸暗中窥探,死死的盯着王景负后长剑,但天陨并无异动,王景浑然未觉。
此时地宫却有聒噪声音响起:
“哈哈哈!发财了!”
“老大,这鲛人墓我们搜寻良久,如今终于找到了!”
“还好老大眼力好,远远看到此地宝光外泄,我等拼命赶路,在即将关闭时,咱们进来了!”
“可咱们怎么出去呢?!”
“兔崽子,能进就能出!取宝再说。”
王景三人闻声赶到,正欲取下夜明珠的三人顿时如临大敌。
一个络腮胡大汉,腰悬铁铲。
一个年轻左眼泛白,如死鱼一般。
一个瘦长中年人,一身破旧灰色道袍,身负桃木剑,骨瘦如柴,手中握着木质罗盘。
三三对峙一会儿,瘦长中年人笑道:“看来是同行,咱们各取所需各得一半如何?”
王景摇了摇头,“都给我放下!”
络腮胡大汉恼怒道:“你他娘的想独吞!”
死鱼眼年轻人,手中浮现红光匕首。
瘦长中年人道:“唉,可以再商量嘛,和气生财。贫道名叫孔三邪,是附近方圆千里有名的宝物看护人,我取之有道,用之有度,让所有宝物都能物尽其用,绝对不会暴殄天物。”
王景道:“呵呵……”
孔三邪看到对方不信,道:“这样吧,我们也知道先来后到的道理,你们六,我们四,如何?”
王景依旧摇头。
孔三邪接连开口。
“七三?!”
“八二?!”
“九……一……!!”
王景三人皆默不作声。
络腮胡大汉暴跳如雷,“老大!你不能再还价了,再还下去,宝物全归他们都不够,还得搭上咱们三!”
死鱼眼年轻人面容阴狠,“废什么话!把他们三个都宰了!”
孔三邪骂道:“宰个屁!咱们打不过!”
孔三邪说着打不过,但道袍袖中一只手,有一枚爆字符箓,已经做好准备,先示敌以弱,随后偷袭出手,这一招他屡试不爽。
三人合作多年,两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这样表演起来才比较真实。
王景哪里察觉不到他袖中玄机,正欲出手,此时却有嘶嘶摩挲声音响起,一位人首鱼身的美丽女子,手持三叉戟,扭动浮现。
王景大惊失色,“海王?美……美人鱼!”
那女子一头红发,眼睛如碧绿湖水般清澈,裸露肌肤如雪,吹弹可破。即使胸脯平平,也美的不可方物。
但开口后却是声音浑厚,像个三四十岁的大老爷们,“咕噜咕噜叽叽咕!”
六人满头黑线!
孔三邪双眼大亮,颤声道:“正宗的鲛人族!最值钱的是他(她)!他说滚,可饶我们性命!”
王景道:“你他娘的蒙的吧!”
孔三邪并不作答,而是震惊喃喃道:“怎么可能?万年前的事情,那怕侥幸存活,也活不到现在?难道是尸体中的胎盘孕育而生的,才下的崽崽?”
鲛人的出现让孔三邪改变了出手偷袭的主意,爆炸符十分珍贵,他只有三张,炸死王景三人,万一打不过鲛人怎么办?
得先说服三人联和对敌,现在的主要矛盾发生了变化,鲛人才是最大的阻碍,这传说物种,实力定然不俗!
鲛人三叉戟指着众人,“叽哩咕,咕噜咕噜叽叽呱呱!”
王景看向孔三邪,“你再蒙一个,让我知道他说的啥?”
孔三邪张嘴就来,“赶紧滚,我要不客气了!”
手持红刃匕首的死鱼眼年轻人,眼神狂热,已经按耐不住,他纵身飞出,率先攻向鲛人!
鲛人挥动三叉戟格挡,年轻人身躯灵活盘旋,一脚踢出,正中鲛人胸口,鲛人瞬间倒飞出去,被打倒在地。
年轻人冷哼一声,先捡起落地的三叉戟,鲛人口中吐出一口蓝血。
年轻人不屑道:“现在开始抢!谁抢的过就是谁的,三叉戟我要了!还要这个不中用的鲛人我也要了!”
鲛人一脸委屈,他是个雌雄同体的弱鸡,刚刚只是在虚张声势。
络腮胡大汉骂道:“赵狗儿,你他娘的造反啊!”
死鱼眼年轻人赵狗儿一脸不屑,“妈的,我真的是受够了,跟着你们三天饿九顿!即便找到大墓,也是这个不能动,那个不能拿,东南角放个蜡烛,熄灭就得赶紧走,活该你们穷鬼命!我现在不装了,我要自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