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阳逃也似的离开了竹林,少女的神态引的人面赤心跳,让他不知该以何种姿态面对了。
一路出了大阵,直到下了山,他才慢慢停下脚步。
站立于峰道旁,姜阳又从袖口里掏出那只淡黄黄的纸鹤捧在手中,低声念叨一句:
“邃路寻踪,引灵觅迹,哎...最难消受美人恩。”
归根结底姜阳也不过只是一普通少年罢了,就算是有上一辈子的见识在,他依旧是个雏儿,对男女之事方面几乎就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好在他天生一副乐天性子,没影的事他也不去多想。
心中的纠结存不了多久就被他给压下,身形一动在山路上起落,一路往朝雨峰去了。
庶务完结后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那就是要去庶务司交还任务,拓印登记状态,有接有还,不然过期还会被宗门追讨。
不久姜阳就来到了朝雨峰庶务司外站定。
今天的庶务司依旧人来人往,显得旁边的参录司就冷清多了。
姜阳瞥了两眼就迈步往里面进,男男女女的修士弟子还真不少。
堂内依旧还是那位周延维周师兄在维持,只是侧面多了两名弟子帮衬,来来往往的人太多,接取交还的一个人着实难以应付的过来。
就熟不就生,姜阳还是往着周延维那边去了,因为前面还有几位师兄师姐,他耐着性子排在最后面。
不多时,就轮到了姜阳站到桌案面前。
周延维正低头持朱笔在道册上改画,嘴上不停道:
“师弟是接取还是交还?”
姜阳看他头也不抬的忙碌模样,便笑道:
“劳烦周师兄,交还。”
“交还是吧,还请师弟将腰牌取来....”
说着周延维抬起头正看见姜阳站在面前,亦惊亦喜道:
“姜师弟?!”
随后见他捧过来的令牌面露恍然之色:
“喔....一转眼三月不见,不曾想师弟已然完成庶务了。”
姜阳把令牌交过去道:
“周师兄也是,庶务繁忙,辛苦了。”
“嗨!习惯了。”
周延维摆了摆手道:
“不过食宗之禄,忠宗之事罢了,为今所盼只有一事,便是林师叔快快归来,叫我脱离苦海....”
周延维还是改不了话痨的毛病,一边掐指点向手中令牌,一遍滔滔不绝的诉说着琐碎小事。
“师弟感觉如何,曦雨峰可是真人道场,想必灵机定然丰饶....嗯?!”
说到这令牌绽出清光,周延维眼睛圆瞪惊讶不已,脱口而出道:
“居然是上评,师弟好本事!”
姜阳一听立马客气拱手道:
“全赖周师兄的照拂,庶务轻易,姜阳不过是循规蹈矩而已。”
周延维听后止不住心生悦色,但还是摇了摇头说:
“姜师弟莫要往我贴金,自接任起从我手中过的庶务成百上千,不是谁都能得一上评的,上佳就是上佳,没什么好谦虚的。”
“是嘛...”
姜阳暗自挠了挠头,他真觉得挺简单的,虽然有些熬人摧神,但唯一称得上难度的也就那两个小法术,可费费心思也就十天八天便融会贯通了。
真要分给他个什么种地画符之类的生疏活计,他还真没信心能做得好。
这边周延维说罢便拿起令牌往道册上一押,顿时光彩灿灿灵韵交汇,这便算是交还了庶务了。
“师弟,给。”
将令牌递还给姜阳,周延维又问道:
“今岁的庶务便完成了,师弟可还有什么想接取的吗?”
姜阳听后摇了摇头道:
“道功已足,无有此念,如今师弟只想着紧修行,破境登先,争取早日能够碰一碰筑基的边。”
年底的庭试是重中之重,姜阳可不想在庶务上浪费时间了,刚挣到手的道功还热乎着,得赶紧用出去才是。
周延维点点头赞同道:
“万事境界为先,看来师弟已然分晓轻重缓急,那庶务一事便明年再叙吧。”
正事说完,眼见后面又无人排队等候,周延维便拉着姜阳谈起琐事。
姜阳倒没看出来,这位周师兄浓眉大眼的,居然暗地里喜好收集八卦谣传,奇闻异事,一说起来便滔滔不绝。
一会是哪哪峰的弟子有私会,一会是哪哪个殿的管事有怪癖,不管可不可信,他一口气可是倒了不少异闻出来。
姜阳听着这些隐秘,是接也接不上,答也答不得,只能讷讷不言,光点头应声了。
好在周延维也不用人捧哏,他一人自问自答一路说的极为畅快,姜阳拉都拉不住。
说着说着周延维就聊到了方絮,他便问姜阳:
“方师弟他可去寻过姜师弟你了吗?”
姜阳自然应道,随后笑说:
“方师兄吗,倒真见了,他来的太匆匆,要不是报了周师兄的名字,我可不敢应。”
周延维一听面露得色,拍了拍姜阳的肩膀道:
“方絮这小子,别看他面容乖戾,人却不算坏,就是显得冲动急切了些,吓到姜师弟了吧。”
花花轿子众人抬,方絮其人毕竟是周延维介绍的,姜阳自是不会让他难堪,于是轻笑道:
“哪里,方师兄古道热肠,连洞府遗脉都舍得与人分享,叫师弟我佩服不已...只叹我实力不堪,境界不够,未能成行。”
“那真是太遗憾了...”
周延维叹了一句,随后又指点道:
“不过最近这小子可是发财了,他探的那方洞府保存的不错,听说是小有收获,姜师弟得空可到他那去一趟,说不得能淘换点好东西。”
姜阳听的心中一动,暗忖:
‘居然真有洞府,难道他不是诓骗于我?’
也不怪他暗自生疑,方絮来的唐突,交谈又极尽推崇,反倒叫姜阳心生警惕,这洞府有没有尚在两可之间,疑似有诈。
为今看来,姜阳确实错怪他了,方絮明显是已经从洞府中探宝而归,据周延维言辞得出其收获应当不菲。
思虑至此,姜阳觉得合理的解释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方絮是奔着眼前的这位周延维周师兄来的,姜阳只是因其介绍的,所以就顺道跟着沾光罢了。
不管心中如何想,但面上姜阳依旧不显分毫,他眼神发亮展颜道:
“果真?那我可真要上门叨扰一番了,如今道功在手,正愁无处花销,却是要去拜访拜访方师兄。”
“尽管去好了。”
周延维大手一挥道:
“若不是我职责所在,脱不得身,说什么也要陪师弟去见识一番,顺便杀杀他的价!”
“哈哈...”
姜阳哈哈一乐,笑着拱手道:
“师兄厚爱,姜阳谨记于心,还是莫要让方师兄难做了。
诸事已毕,便不多打搅了,师兄且忙着,姜阳告辞。”
随后他正了正色,拜别了周延维。
周延维一路将姜阳送至堂外,连声嘱咐他不怕叨扰,恨不得姜阳每日过来,与他对坐打发时间。
姜阳只能唯唯应声,一路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