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此话一出,在座的小股东们都心思活络了起来。
因为他说的确实是江南高纤的基本情况。
诺大一家上市公司,员工数上千人,但是能创造的利润却不过堪堪破亿而已。
前几年行情差的时候,甚至每年只有几千万的现金能拿出来分红。
哪怕是停止了对A股流通的股份进行分红,他们这群小股东每年能拿到手的利益都算少的。
多的也就上百万,少的甚至就只有几十万。
上市公司的股东?
听起来倒是牛逼轰轰,实际上还不如一些大企业的高管挣的多。
要是真能年年赚大钱,这江南高纤的股价也不会如此低靡,都快跌破1元的退市价格了。
当然,陈峰这么直白一说,反倒是让陶治和叶今友两人脸上挂不住了。
“峰少你有所不知,现在实业可不好做啊!去年太平洋对面那个大统领贸易战一打,咱们这些搞纺织的业务都受影响。”陶治见气氛不对劲,立马站出来诉苦道。
叶今友也在一旁附和:“老陶说的在理!峰少你是金融行业的高手,在资本市场里运作当然来钱快了。做实业的回报率很慢,这是公认的事实。”
这俩货是江南高纤最大的股东,公司里的经营问题基本是这两人在操持。
陶治作为董事长主外负责业务开拓,叶今友则是当总经理主内进行生产管理。
企业做不大,营收效益差责任全在他俩身上。
所以在酒桌上诉诉苦,怨天尤人一下,也好让小股东们理解他俩的难处。
免得在陈峰这个外人面前露了丑态。
陈峰见这俩货在自己面前演苦肉戏,也是不苟言笑道:“既然不好做,那不如把江南高纤打包卖给我。我有办法在一年之内,让公司的营收增长10倍以上!”
“10倍?”
“那不是年产值上百亿?”
“峰少这玩笑可开太大了!”
“咱们厂子底子太薄才一千多号人,以前业务最好的时候也才做出了20多亿的产值。”
“再说了苏省这边短纤维产业竞争非常大!就算有这个能力生产,也没地方可以消化啊!”
这个增长目标一抛出,在座的小股东们全都议论起来。
也没管陶治和叶今友的脸色如何难看,自顾自地在那分析。
毕竟在巨大利益面前,亲兄弟都可以反目成仇。
更何况一群本来就为了利益而围聚起来的公司股东。
“谁说没地方消化的?”
“如果大家愿意出让股份,将公司的经营决策权交给我们蓝卫科技的团队来指挥,我可以亲自和公司签对赌协议。一旦本人无法带领江南高纤在明年实现10倍的效益增长,我愿意把手中价值5个多亿市值的股份免费送给大家!”陈峰一脸认真地保证道。
他的意思很简单。
那就是把江南高纤的蛋糕做大,让所有人都得到更多的利益。
不过想要实现他设想的10倍增长,必须让陶、叶两个最大股东把自己手中的权力交出来才行。
“峰少您说的可是真的!真敢和公司签对赌?”
“5个多亿的股份也不少了,都快赶上5年的营收利润了。”包厢里彻底炸开了锅。
眼见小股东们被陈峰三言两语就说动,陶治和叶今友两人都急地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这才吃了第一顿饭,自己手底下这帮吃里扒外的家伙就要倒戈向外人了。
要是真召开股东大会,恐怕他俩董事长和总经理的职位当场就要被撸下来。
这对陶治和叶今友而言损失可就太大了!
毕竟这江南高纤里可是有一大堆他们的亲朋好友,关系错综复杂。
甚至每年10个亿的营收业务里,还有不少是他俩私底下在外头搞出的‘左手倒右手’的糊涂账。
就是自己搞个小的供应厂商,去给上市公司打下手做点分包业务。
比起单纯做假账而言高明不了多少。
这要是被人夺了权,那相当于他们过去二十多年的苦心经营白干。
于是陶治就脸色难看道:“陈总,咱们江南高纤庙太小,容不下您这尊大神!还请陈总高抬贵手,别折腾我们现有的业务了。厂子里一千多号员工都靠那点微薄利润讨生活,真要折腾倒闭了,谁都没好果子吃!”
见对方直接回绝,陈峰端起酒杯一脸不爽道:“陶总不会以为我投了5个多亿进来,就是帮你们抬股价的?”
“我现在是坐下来好声好气跟你们谈。真要彻底撕破脸,就凭你俩那点身价,我分分钟都能摆平!”
此话一出,那些小股东们全都哦豁了一声,一个个脸上露出了一副看戏吃瓜的神情。
来之前大家都了解过这位叱咤大A的峰少,人家单靠一个暑期就从股市里爆赚了30多个亿。
论起实力和那摸不清路数的背景,还真不是陶治和叶今友两个小地方上的亿万富翁能比的。
所以大伙一坐下来,都是口口声声称呼陈峰为峰少。
如此年轻就掌握百亿身价,要是没点跟脚来历,估计谁都不愿意信!
“峰少!真要弄的那么难看吗?”
“不要以为你有钱,我们就怕你!我陶治在这吴县混了三十多年……”
陶治话还没说完,酒桌角落一位始终没发话的中年人就开口打断道:“老陶,你和老叶就别再争了!都快退休的年纪,早点把位置让出来吧!”
这中年人叫盛东生,是江南高纤所有中、小股东里的代表,曾经也是江南高纤前身的老厂长。
他这一表态,剩下的那些小股东纷纷倒戈帮腔了起来。
“是啊陶总!你和叶总折腾了十几年,厂子效益一年比一年差。”
“不如趁早退了,让峰少的团队入驻。”
“反正峰少爷答应了,只要签了对赌协议肯定带咱们一起发财。”
“我们这群人一合计手里的股份占到了32%,算上峰少手里那20%已经能达成绝对控股了。”
“你俩要是不签,到时候闹到董事会上就太难看了!”
这群小股东都是陈峰提前登门拜访过的。
整个过程可以说是晓之以理,诱之以利。
再加上那位盛老厂长相助,这才把这场下马威的接风宴吃成了反向鸿门宴。
反倒是一直蒙在鼓里的陶治,见手底下这群人全部倒向外人后顿时气地破口大骂:“你们糊涂啊!他一个外人哪里懂得经营……”
边上的叶今友见大势已去,急忙捂住陶治的嘴服软道:“行了老陶!少说两句吧!咱们这点小胳膊小腿,确实不是峰少的对手。人家比你高明着呢!”
眼见身边最大的帮手都倒戈了,陶治也只好蒙头喝下了面前的那杯红酒。看着陈峰在主座上侃侃而谈,描绘着江南高纤的未来蓝图,心中很不是滋味地叹道:“哎!要是之前没那么贪心就好了,哪会落得像现在这样众叛亲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