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逸情是想拒绝的。
两个人的事,你怎么能一个人做了决定?
可肆意笑着的少女,那美,如同她身上桃红色的罗裙,明艳而跳跃。
叶逸情的拒绝到了嘴边,只化为轻轻的一声叹息:“太快了。”
“我知道啊,”楚桃夭微歪着头,娇憨地说:“我们可以先婚后爱。”
“先婚后爱?”,叶逸情万万没想到,从修仙界的小仙女嘴里,能听到这四个字。他哑然失笑,“好,我们就先婚后爱。”
他摇了摇头,自嘲道:“反正所谓的一见钟情,其实不过是见色起意。”
“人家才没有见色起意?”楚桃夭反驳道。
叶逸情眉尖一挑。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就是见色起意,”楚桃夭嘟着小嘴说道。
然后她笑了:“谁叫我家郎君绝世风华,帅到光阴凝脂、山河倒卷。”
叶逸情还想努力下:“不选个良辰吉日?”
楚桃夭摇头,她柔声说道:“不用了。选什么良辰吉日?我遇见郎君的今天,便是最好的吉日;我嫁给郎君的明天,便是最美的良辰。”
美人情深,岂可辜负?叶逸情痛下决心:“好,明天就明天。”
楚桃夭脸上的喜悦,立时如春花般灿烂。
“我去准备明天的大婚,你好好休息一下。”
叶逸情取笑道:“不留下来陪陪我?”
楚桃夭的身影,如烟般消失,只丢下清脆的一声:“才不,因为郎君你好坏、太坏了!”
楚桃夭一走,玉阁里立时安静下来。
叶逸情走到窗边,看向夜空。
这个世界的天空,太过纯粹。蓝,蓝得澄亮;黑,黑的深邃。
好在有月亮和星星。
这个世界的月亮如玉一般,洁白无瑕,月光也特别的温柔。
倒不像星星。星星太过明亮,过于耀眼。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故乡?”
叶逸情摇了摇头,他长长地、长长地一叹:“我的故乡,哎。回不去了,我永远都回不去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仅仅才过了一天。
可事情一件接一件的。这一天过得,像是一生。
作死的穿越,惊艳的邂逅,收为真传弟子,然后,拜堂成亲!
从初识到成亲,只用了一天!
这人生啊,真的是……
如果这个世界存在天道,天道这厮的姻缘簿,怕不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残次品?
明日大婚!好快,快的像被神行符追赶似的 —— 中午测灵阵光雾未散,晚上掌门符诏已成婚契!
叶逸情被打的猝不及防。
楚桃夭在的时候还好,佳人一离去,面对着这静室、那满月,叶逸情心中,所有的惶恐和悲伤慢慢地升腾了起来。
爸妈一直担心自己的终身大事。现在,不用担心了。
这个世界的我,明日成亲。
那个世界的我,想来已被烤成了焦炭!
到了现在,叶逸情不可能再天真的以为,自己是活在VR虚拟世界中。
VR游戏绝对不可能逼真到这种程度。
那个世界的自己,真的没了!
好在爸妈赶上了好时代,哪怕失去了独生子,也不会过得太凄惨。若是能在拼夕夕和企鹅这两个巨无霸身上,咬下一大笔赔偿金。他俩的晚年,说不定会过得很幸福。
至少比守着一个没用的儿子,要强上太多太多。
这么一想……叶逸情心中的悲伤,淡去了许多。
如果人生已经失败,那换游戏重开,不啻是一大幸事。
更何况这次的人生里,还有9块9包邮的拼夕夕外挂。
这般胡思乱想,叶逸情一夜未眠。
清晨起来,揽镜自照,竟然未在那张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不完美。
叶逸情只能感叹:哎,我这该死的遮天蔽地的魅力!
一声幽幽轻叹。
“谁”,叶逸情闪电般转过身。
静室寂寂,不见半点人影。
叶逸情毛骨悚然,鬼啊!
很快反应过来,这里是仙侠世界……
有鬼不很正常?
大师兄瞬间出现。
他面朝墙壁,恭敬一礼:“见过大长老。”
大师兄身后,现出一个女人。
一个半老徐娘。
判断失误的大师兄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行礼姿势保持不变。
半老徐娘甫一现身,一股惊天动地的威压便猛地压来。
叶逸情立即觉得,四周的空气化成了铁墙,猛力一挤……
好在大师兄身形微动,拦在他身前:“大长老,手下留情!”
大长老伸指一勾,叶逸情身不由己,出现在她面前。
大长老伸出手,缓缓抚摸他的脸。
她叹道:“如此美人,我见犹怜!若本座年轻个三百岁,你必将成为本座的面首。和一群精壮小伙子,一起镇本座的床榻。便是现在……你得庆幸,你是落在桃夭那小妮子手中。不然,呵呵。”
“本座原本以为,掌门师弟不知是中了天魔宗的惑心魔种,还是傀儡门的牵丝傀儡术,才会下达那样的乱命。现在见到你,本座却是懂了。”
“好好待桃夭,那小妮子本座很喜欢。”
说完大长老消失不见。
这就没事了?大师兄看着叶逸情,眼里满是敬佩。他再瞟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摇了摇头,一步三叹,转身离去。
片刻后,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敲门进来,奉上一套礼服。
礼服极是华丽。
流云广袖长袍,玄玉螭纹腰封,前襟暗绣剑纹,领口缀有九转同心结。
叶逸情好不容易才穿戴好。
他一照镜子,立即只觉得胸口一痛。他双手捂胸,险险被自己帅死。
可惜,小男孩一指床头放着的斗笠,弱弱地说道:“小师姐叫你戴上这个。”
叶逸情……
戴上斗笠后,叶逸情再瞟了眼镜中的自己,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煮鹤焚琴、暴殄天物!
夭寿啊!
哥这样的颜值,不能大白于天下!
问剑宗的主殿,问剑殿。
此时张灯结彩,打扮的极是喜庆。
楚桃夭凤冠霞帔,在那坐立不安。
灵犀剑在她头顶沉浮,嗡嗡自鸣,鸣声不断。
“时辰还没到?”楚桃夭急道。
一个畏畏缩缩,跛了一只脚,道人打扮的男修,壮着胆子答道:“还有一个时辰。”
“怎么还要这么久?”
楚桃夭身边,一个明艳大方的女子笑道:“就没见过哪个新嫁娘,急成这样。别说一天等不了,连一个时辰都等不了。”
她刮着楚桃夭的小脸,取笑道:“你啊,羞也不羞?”
楚桃夭拉着她的手,撒着娇说道:“苏师姐,不是人家急,是……”
楚桃夭蹙着柳眉:“我心里好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多耽搁个一时半会,我就再也拜不了堂、成不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