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城内,府衙之中。
高谈圣脸上满是灰暗之色,他对雄阔海寄予厚望,原以为这场战斗势在必得,却想不到会是这个结果。
现在雄阔海等人不知所踪,高谈圣在城内,已经没有退路。
在他前方,有惊慌失措的士卒说道:
“大王不好了,官兵已经杀进城内,他们正朝府衙赶来。”
听得此言,高谈圣沉默了一下,脸上露出无奈苦笑。他成为义军之主,本就是被赶鸭子上架,别无选择。
现如今,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虽然杨广倒行逆施,但当今大隋国力强盛,根基深厚,怎么可能轻易覆灭?
不过,高谈圣并没有太多后悔,最起码这段时间,他率领义军,反抗暴隋的事迹,必然名留史册之上。
有些东西,是杨广无法掩饰的。
高谈圣目光决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既然已经没了生路,那就没必要苟且偷生,与其沦为俘虏,不如战死在沙场之上。
高谈圣直接抽出腰间佩剑,他看向报信的士卒,沉声说道:
“官兵已经入城,若有不愿投降者,就随本王和官兵决一死战吧!”
这件事只要想明白,自然豁然开朗。
高谈圣没有任何顾忌,大丈夫在世,与其碌碌无为,不如轰轰烈烈一场。
士卒听得高谈圣之言,眼神之中有短暂迟疑,但他很快下定决心道:
“小人愿随大王死战!”
高谈圣持剑往外而去,越来越多的义军将士追随他。对这些义军来说,横竖都是死,有什么可犹豫的?
当初被杨广征召开河,吃不饱,穿不暖,还天天辛苦无比,不知道多少民夫,被埋在河道之中。
正因如此,他们才不愿坐以待毙,他们才会跟着雄阔海起兵造反。
只可惜他们独木难支,无以为继,终究是无法对抗来势汹汹的朝廷大军。
前方,朝廷的精锐之师已经赶到。
罗方、薛亮以及秦琼等太保,都已经来到战场之上。
看着前方的义军,罗方面色不改,他沉声道:
“除贼首高谈圣之外,放下兵器,降者不杀!”
有人畏畏缩缩,面露迟疑之色,却也有不少人跟随高谈圣,毅然决然冲杀而来,他们大声呼喊着:
“昏君,我和你们拼了……”
显然,他们对杨广痛恨不已,在此刻将心中情绪抒发出来。
这一刻,罗方等人皆是陷入沉默之中。
他们是杨林义子,受到杨林的培养,对朝廷忠心耿耿。但他们不是傻子,也有自己的判断,杨广的作为确实有些过分。
但这样的迟疑,只在众人脑海中持续瞬间。
因为,杨广大兴土木确实劳民伤财,但天下大乱,对百姓来说就是好事吗?
他们是朝廷的战将,当然要剿灭反贼,履行自己的职责。
“众将听令,剿灭反贼!”
马展不在此处,作为大太保的罗方,毫无疑问是地位最高的存在。
他举起手中长枪,直接下达命令。
众将士向前冲杀而去,双方皆是全力以赴,没有谁愿意将胜利拱手相让。
这场战斗很是残酷。
原本面对登州府精锐的进攻,城中的义军已经溃败,但是在高谈圣的带领下,还是有人选择留下死战。
战场上的残酷,在此刻显露无疑。
义军虽然都有死战的决心,但他们的战力,终究无法和训练有素,全副武装的精锐相提并论。
更别说朝廷一方,有着众多猛将,义军中却无人能够抗衡。
就这样,义军的反抗并没有持续多久,他们被官兵直接冲散了。
高谈圣挥舞兵器,他的目光是那么坚决,如果不是他的勇气,义军恐怕连反抗的想法都不会有。
这时候,罗方已经来到高谈圣面前,他并不认识高谈圣,但他能够判断出,这是反贼之中的重要人物。
所以他长枪刺出,想要将高谈圣挑落马下。
高谈圣看到这一幕,也猜到了罗方的想法,但他可不想沦为阶下囚。
所以,面对罗方这一枪,高谈圣非但没有闪避,更是直接迎上前去。
“噗嗤!”
当罗方意识到不对劲,想要收回长枪时,枪锋已经洞穿了高谈圣的胸膛。
高谈圣死死看着罗方,声音低沉道:
“今日本王虽死,但终有一日,杨广这昏君也要不得好死!”
听得此言,罗方幡然醒悟,眼前之人就是贼首高谈圣。生擒贼首和斩杀贼首的意义,肯定是不一样的。
但现在,就算后悔也无济于事,高谈圣已经失去了呼吸。
罗方并未太过纠结,因为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大功一件,他再度喝道:
“贼首高谈圣已死,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方才迎战的义军,已经死伤惨重,剩下的人听说高谈圣都死了,脸上满是绝望,有人丢下兵器,放弃了抵抗。
也有人继续冲杀,最终死在了官兵手中。
战斗就这样结束了。
官兵横扫安阳县,义军降的降,死的死,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
安阳城外。
在战场的另一侧。
有几道身影出现于此,正是方才被马展击败,狼狈逃离的伍云召三人。
他们听着城中激烈厮杀声,哪怕没有亲眼目睹,也能感受到战况惨烈。
雄阔海的脸色难看至极,近乎咬牙切齿般说道:
“这些昏君走狗,真是罪该万死!”
显然,此刻的雄阔海无比愤怒,他杀了麻叔谋,带着民夫起兵,扶持高谈圣上位,最终创建了义军。
可现在,义军却落得这般结局,遭受官兵屠戮,他当然心有不甘。
而在雄阔海身旁,伍云召则是一阵沉默,他叹了口气说道:
“我等技不如人,也怪不了谁,方才马展占尽上风,他却没有追杀过来,恐怕是有意放我们离开。”
雄阔海和伍天锡,皆是哑口无言。
方才这场战斗,打破了他们的一切幻想,哪怕是他们三人联手,竟也完全不是马展对手,这差距真是太大了。
这籍籍无名之辈,怎会有这样的实力?
没有理会二人的纠结,伍云召短暂思索之后,他继续说道:
“二弟,官兵不可能对义军手下留情的,你我兄弟都不是马展的对手,义军根本没有任何胜算,我们不能再冒险了。
接下来,你尽快传出消息,让相州府其他地方的义军,选择解散和投降吧。只有活着,才有向昏君报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