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岚站在那里,表情似笑非笑。
“姐,我是来看姐夫的啊,听说他出事了,我就立马从家里赶过来了……”
她走到宁浅面前,拍着她肩膀安慰道:“姐,你别难过了,这件事上一世就已经注定了,你再难过都没有用的,姐夫他迟早都是会走的……”
说完,她唇角掠过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来。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宁浅却快速捕捉到了。
她冷笑,“你是在安慰我吗,应该是来看热闹的吧?”
宁岚一脸委屈,“姐,你说什么呢,我当然是来关心你的啊。上一世你安慰过我,所以这一世我肯定也得来安慰你呀。”
她不咸不淡地说:“你现在也应该知道我上一世有多可怜了吧,才结婚不到半年就成了寡妇……”
宁浅皱眉道:“你住嘴!宁岚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不过你肯定要失望了,云凯他是不会走的,我也不可能会让他走……”
她之前已经跟医生沟通了,让他们用最贵的药,就算是花再多的钱也得先保住云凯的命。
还好之前云凯把他所有存折的密码都跟她讲过,再加上结婚收红包的钱,应该能抵一段时间。
若是不够,云凯母亲肯定也不会不管不顾的。
只要人保住了,钱以后可以再赚。
宁岚盯了一眼桌上的费用清单,愣了下,“姐,你又何必呢,用这么贵的药,姐夫他就算是抢救回来也是一个废人,你真没必要浪费这个钱!”
宁浅指着门口,冷冷道:“若你来就是说这些废话的,就赶紧给我滚蛋!”
宁岚却露出诚恳的表情,说道:“姐,我来是有正事跟你说。上一世你不是跟嘉南哥做过火锅生意吗,要不这一世你也跟他合作吧,资金咱们一家一半,你看怎样?”
看到周嘉南一直不肯做火锅生意,宁岚这才想起上一世一开始是宁浅在做,后来周嘉南才辞职加入的。难不成这火锅底料秘方只有宁浅才知道?
所以她才跑来找宁浅说这事。
宁浅愤愤说道:“你有病吧,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思跟你说这个吗?”
这丫头是蠢还是缺心眼,如今丈夫生死不明,她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做生意?
宁岚陪笑道:“我也就是说说,至于什么时候做,也没那么着急,只要你同意跟我们一起做就好。”
宁浅知道对方已经猜到只有自己知道秘方了,所以才跑来对她示好,想拉拢她。
她淡淡道:“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可能跟你们一起做生意的。而且,之前开火锅馆也是周嘉南的主意,我对做生意根本不懂。”
宁岚不信,“姐,你就别骗我了,我知道你肯定知道火锅底料秘方的。要不,你开个价,你把秘方卖给我,如何?”
宁浅并不上当,她冷冷道:“我真没有,你给多少钱也没用啊,我上哪里去给你找什么秘方?”
宁岚愣了,“你真的没有?”
“对啊,当初我只是打下手,真正会熬火锅底料的人是周嘉南。他当时是特地跟一个大厨学的,至于他找谁学的,我也不知道。”
宁浅胡乱编了个理由糊弄对方。
她不想宁岚一直因为这事来烦她。
宁岚半信半疑看着她,“姐,你没骗我吧?”
宁浅忍无可忍,“你有完没完,这里是病房,我没空跟你掰扯,你赶紧走吧!”
她的好脾气已经用光,现在她丈夫还生死未卜,这丫头竟为这种事来烦她!
再不走她准备直接轰人了!
看她发脾气了,宁岚自知再待下去也讨不了好,只得悻悻说道:“姐,那我改天再来看姐夫。不过,这种情况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即便是救活了也会拖累你一辈子……”
说完,她一溜烟跑了。
宁浅反应过来,气得想揍人。
这丫头还是人吗,居然说出这样的混账话来?
她突然想起了上一世。
难不成当时就是宁岚主动放弃的?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这样一想她反而有几分激动,那么说这个男人其实是能活过来的,只不过当年有可能是被宁岚给放弃了。
她那样歹毒的女人,还真是有可能做得出来!
果然,第三天薛云凯醒了过来。
当时,宁浅正给他读书。
这本书是放在家里书桌上的,是薛云凯经常看的书,书名叫《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她读着读着,薛云凯母亲来了。
她带来了刘妈做的饭菜,还有鸡汤。
轻轻推开门,看到宁浅正在很专注地给她儿子读书,她的眼眶湿润了。
自己之前真浑啊,还一直把这么好的姑娘当做仇人,如今儿子有难,她却衣不解带地守了两天两夜。
自己说要替换她,她也不同意。
周霞抹了抹眼角的泪,轻声打断她,“小宁啊,休息会儿吧,过来吃晚饭。”
“哦,妈你来了?”
宁浅读的太专注了,以至于都没有留意什么时候进来的人。
她正要起身,突然看到床边男人的手动了动。
她以为是自己眼花,连忙揉了揉眼睛。
没错,她没看错,男人不只是手动了,眼睫毛也动了动。
她瞪大眼睛,捂着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周霞把饭盒已经拿出来放好,催促她吃饭,“小宁快来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突然看到宁浅激动的表情,她连忙问道:“怎么了小宁?”
宁浅颤抖地指了指床上,然后飞快往门口奔去,“妈,你先看着,我去叫医生……”
周霞这才发现儿子的眼睛缓缓睁开了,她立马丢下饭盒冲过去,拉着儿子的手激动地喊道:“云凯,云凯你能听到吗,我是妈妈啊,你听得见吗?”
薛云凯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母亲泪流满面地看着自己,吃力地开口,“妈,我怎么了?”
周霞握着他的手哽咽道:“太好了,儿子你终于醒了,你没事了,太好了……”
“你在厂里被钢板砸了,然后就进了医院,你已经躺了两天两夜了,我还以为……”
她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
薛云凯虚弱地笑了下,“我记起来了,只是没想到这一觉睡了两天。妈,你别哭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听他说自己好好的,周霞更是悲从中来,儿子现在肯定还不知道自己残废了,如果他知道了,该是多么的绝望啊!
薛云凯愣了,“妈,我这不是没事了吗,你就别难过了,你心脏不好,不能太激动……”
“妈,我想上厕所了,你扶我起来一下……”
说完,他试图起身。
突然,他神情僵住!
他惊恐地看着母亲,眼里充满了绝望,“妈,妈……我的下半身为何没有感觉了?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