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膳厅里,气氛有些尴尬。
付凝说完那些话后,就肃立在一旁,紧张等候。
陆阳抄起筷子,随便夹了几口菜,一一尝过,这才扭头看向对方,“你们的想法很好,不过有些地方做得不怎么对。”
他指着那盘鸡蛋羹,开口说道,“不是所有绵软食物都适合用辛辣之物来烹饪的。”
“鸡蛋羹,吃的就是一个鲜嫩,你们却往里面洒了诸多调料。”
“这么做,是增加了蛋羹的滋味不假,但完全破坏了此物鲜美。”
听着这话,付凝将脑袋压得更低了。
他们后厨做出这道麻辣蛋羹,也是受了当晚麻辣豆腐的启发,没想到居然不合世子的心意。
好在,陆阳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认真指点,“你们若是觉得蛋羹的味道确实单调了点,不妨剁一些肥瘦相间的肉沫,调味后与蛋羹一起蒸熟。”
“再有这个……”
一番话下来,付凝只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毕竟陆阳口中的烹饪方法,在此之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过听上去确实很有道理。
回过神来,她连忙朝陆阳点点头,恭敬回话,“殿下说的这些,奴婢都记下了。”
“好了,你们也下去吃饭吧,这里吃完会叫你们的。”
“是。”
下人们都走了,陆阳也招呼众人吃饭。
今天,后厨尝试的新菜虽然不尽人意,可除了味道差点,倒也没有其他难以下咽的点。
而且与王府当初的食物相比,今天的饭菜其实还行。
反正都是为了填饱肚子,陆阳美滋滋地吃了三大碗,最后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看来,后厨还需要调教,才能做出让我满意的食物。”
“今后可以多到后厨转转。”
“殿下,有个好消息。”
一旁,魏元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后笑道,“那日殿下不是交给我一张单子,详细记录了这些新菜的烹饪方法吗?”
“这两天,我找了几个信得过的人,认真尝试了下,发现做出来的菜肴味道大有不同,就连多年的老厨子都赞不绝口。”
“所以,我打算以殿下的办法,开一家酒楼,专门做这些新菜,也算是为王府开辟一个赚钱的新路子。”
听得此言,陆阳欣喜不已,连忙赞同,“魏叔,这是大好事儿啊,而且你自己决定就好,不必特意征求我的意见。”
“你做事,我放心。”
魏元顿时道谢,随后又道,“除此之外,有位贵人偶然间尝到了新菜,对此大感兴趣,想从殿下这儿购买方子。”
“这是殿下的东西,我不能做主,所以殿下真想卖的话,需要亲自去跟对方谈。”
陆阳摆摆手,笑容满面,“行,等我有时间了,就跟对方谈一下。”
“不过,魏叔要注意下,新菜没有公开之前,一定要保守秘密,免得被旁人学了去。”
“这是自然。”
酒足饭饱,众人各自回房,姜青儿则是绷着小脸,站在陆阳面前质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居然让我住到你房里来。”
“我只是小姐的贴身侍女,不是你的!”
“青儿姐,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
陆阳挥手示意姜青儿坐下说话,可突然间一阵腹痛如绞,顿时捂着肚子跑了出去,“先别说这事儿,我有要紧事解决。”
“哎哟……”
听着对方的痛呼声,姜青儿满眼迷茫,甚至冷哼了几声,“好你个陆阳,居然借口逃避?”
“你肯定是不安好心……哎哟,我肚子怎么也疼起来了?”
不一会儿,她居然也捂着肚子往茅房跑,等她出门后发现王府里的其余地方,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哀嚎声。
就连自家小姐,也面色纠结地在茅厕外面徘徊,时不时朝里面观望。
“小姐……”
一说话,姜青儿就觉得有个地方堵不住,便梁芒住嘴。
互相对视几眼,主仆二人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她们跟陆阳,甚至与府中其他下人一样,都出现了腹痛的情况。
很快,陆阳神清气爽地从茅厕出来,看到这两人居然在外面候着,一时间惊奇不已。
可不等他打招呼,秦凝霜跟姜青儿连忙闯入茅厕。
在王府后院,陆阳跟秦凝霜他们倒是可以有足够的坑位解决此事,但下人们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们集中居住在一起,附近还只有两个茅厕,可王府下人何其多?
当下人们一个接一个往茅厕跑时,所有人才发现,为何不在府里多建一些,这都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整整一个晚上,王府各处都有人来回穿梭于房间与茅厕,更有甚者半路憋不住,直接坐在了地上,放弃抵抗。
偌大的王府,居然乱成了一锅粥。
……
次日清晨。
陆阳精神萎靡,一步一步挪到了膳厅。
可他到了此处才发现该出现的早膳没来,附近更没有下人候着,随时听令。
刚要发火,魏元便苦着脸走过来,欲哭无泪,“殿下,咱们府里……怕是所有人都中招了,今早应该没人为殿下做早膳。”
“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所有人都中招了?”
闻言,陆阳心中大惊,心里则是咒骂不已。
好端端的,居然接二连三对王府出手,真当他是泥捏的?
魏元拉着他坐下,叹息开口,“昨夜腹泻几次后,我就到后厨查看,这一看不得了,问过以后才明白是昨晚的饭菜出了问题。”
“下人们为了改进菜肴,基本什么方法都尝试过了,而且不小心用了些许相克的食材。”
“如此,大家才集体中招。”
听见是这个原因,陆阳暗暗松了口气,气极反笑,“我还以为又有歹人想要谋害本世子呢,没想到居然是一场误会。”
“是,确实是误会。”
不久,魏元舒展开来的眉头,又紧紧皱在了一起,“已经向宫里递了折子,说是今日殿下要入宫觐见的,这下可好……”
“唉,恐怕咱们王府免不了陛下一顿责罚了。”
陆阳挑了挑眉,带着一丝侥幸,“陛下应该会体谅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