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梅园诗会,在陆阳的作用下,直接变成了皇都权贵子弟的郊游活动,而且还是在寒风料峭的梅园中,四处乱走。
只是片刻,就有好几位权贵子弟打出接连的喷嚏,要撑不住了。
人群最前方,夏青奎与陆阳并肩而行,此刻前者说道,“听说陆兄最近在巡城司当差,这可是父皇亲自朱批的新衙门。”
“陆兄认为,巡城司还有改进的地方吗?”
陆阳不谈诗文,他就不谈诗文,如今更是旁敲侧击,聊起了对方的差事。
这让后面跟着的权贵子弟们,心中一阵惊叹,直呼三皇子怎么突然改了性子,这般由着陆阳?
倒是后者,认真思考后,点头道,“巡城司刚刚建立,确实有很多不足之处。”
“我说其中最重要的两点吧。”
“陆兄请讲。”
走到一株梅树下,陆阳折了朵花,道,“这第一点,便是巡城司人手严重不足。”
“不说其他,只与缉拿司对比,巡城司的五六十人就显得格外稀少,就算将所有人派出去,都无法覆盖皇都每个角落。”
“而缉拿司可以做到一呼百应,但凡一个地方出事,附近都会有人第一时间驰援。”
他说的,确实是事实。
这段时间,巡城司里不仅所有火夫、铺兵在东奔西走,就连钟正这位指挥使,每日也是忙得见不到人影。
若不是要看着地下监牢里的那些犯人,巡城司恐怕不会有任何人留守。
夏青奎认真记住了这些话,好奇问道,“那第二点呢?”
“第二点便是巡城司地方太小,许多事情都施展不开,很容易耽搁大事。”
说着,陆阳狐疑地向夏青奎看去,“殿下问这些,是想帮巡城司解决麻烦?”
“正有此意。”
先是挥退了身后跟着的权贵子弟,夏青奎又将陆阳拉到一旁,低声道,“如今大夏内忧外患,本宫身为皇子,每日看着父皇为国事操劳,心疼不已。”
“所以,本宫想做点什么,帮父皇分忧。”
闻言,陆阳沉默了。
皇室的事情,以他如今的身份与地位,确实不好轻易掺和,可夏青奎没有后退的意思,“陆兄,俗话说虎父无犬子。”
“陆兄之父乃名动大夏的镇北王,想必陆兄也不差。”
“不如……你我二人合力,将大夏内忧肃清,还天下一个太平?”
“殿下,慎言!”
这下吓得陆阳直接后退数步,警惕打量四周,见没有其他人窥伺才松了口气,“这种话,殿下今后还是不要说了。”
“虽然你我心中坦荡,不惧流言,但也防不住些许小人在背后捅刀子啊。”
夏青奎愣了愣,旋即笑出了声,“陆兄不必紧张,在下只是说说心中想法,别无他意。”
“其实,今日请陆兄过来,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相告。”
说话间,他拉着陆阳走到远处,左右看看,直到四周数十米内都看不见一个人,才凑到陆阳耳边,低声道,“最近,宫中有些不正常,是针对你的不正常。”
“七日前,本宫想增加下兄弟之间的感情,便去寻五皇弟聊天,哪知恰巧发现五皇弟案几上,有你们镇北王府的布置图。”
“陆兄,这可不是小事儿啊。”
对陆阳而言,这才是真正有用的消息,忍不住在心中暗叹,“这夏青林果然还想着杀我!”
“可三皇子怎么会对我说这种事情?”
“难道……之前暗中相助的是他?”
见他不说话,夏青奎有些急了,“陆兄,你可是不信?”
“此事乃本宫亲眼所见,绝对无法作假。”
“本宫又何必在背后说一个兄弟的坏话,来增添你我之间的情谊呢?”
眼看这事儿躲不过去了,陆阳深深一叹,认真道,“殿下向我透露这么重要的事情,想来不是结交朋友如此简单。”
“说吧,殿下想要什么?”
“本世子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只愿意直来直去。”
夏青奎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的话有效果了,同样叹息道,“陆兄,实不相瞒。”
“身在皇家,多是身不由己。”
“父皇正直鼎盛,不立太子也属正常,可其他皇兄皇弟们,年纪大了,心中按捺不住,渐渐有了心思。”
“本宫虽是三皇子,但也是个可怜的孤家寡人,身边竟是无一可用之人。”
“可那些皇兄皇弟们认为,是本宫在故意隐忍,只待定鼎之际雷霆一击,夺得大宝!”
“本宫冤枉啊!”
这下,陆阳听明白了。
今日三皇子对自己态度截然不同,缕缕示好,其实是为了给自己寻找帮手。
世子之争,陆阳没感受过,但他听过,其中的惨烈不可言说,何况是关乎大宝之位的皇嗣之争?
三皇子夏青奎若当真无权无势,确实要防备其他兄弟图谋不轨。
只是,他找上自己又是怎么个意思?
念及至此,陆阳苦笑道,“本世子何德何能,让殿下惦念?”
“我只是一个闲散世子,就连府外的大多邻居都对我视而不见,多有冷落,殿下怕是找错人了。”
“本宫可从未这么想过!”
夏青奎连连摆手,急得面红耳赤,“本宫也不信,堂堂镇北王世子,会是那种庸庸碌碌之辈!”
“陆兄,本宫是真心实意邀请,请陆兄慎重考虑。”
“本宫不求大宝,只求尘埃落定后还能活下来,与陆兄一样当个闲散王爷。”
话说到这份上,陆阳内心直吸气,良久后点了点头,“既然殿下如此厚爱,本世子若再推辞,就显得不知轻重了。”
“请殿下放心,若真有你担心的那天,本世子定当尽力,为殿下谋求一个容身之地。”
“好,本宫谢谢你!”
大笑了几声,夏青奎又担心动静太大引来旁人窥探,连忙止住,低声道,“此事先暂时不要对外声张,你我今日只论皇都趣闻,没说其他。”
“陆兄,今后有何需求,只要本宫能够办到,定然不会推辞。”
闻言,陆阳眼睛微眯,露出了一丝笑容,“殿下此言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