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何人?来此为何?”
如今本就处于农闲时期,清水村人口也不少,大大小小的加起来有近千人,加上村中老弱经常喜欢在村口大槐树附近逗留闲聊,因此陆阳几人挖掘时,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
几个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老人,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对其怒目而视。
当看到牛二这个本村人后,中间那位老人更是大怒,“牛二!你个混帐东西,是在皇都做活无门,又跑回来胡闹了?”
“还不快给我滚?”
“叔爷……”
牛二连忙见礼,面露难色地说道,“非是我胡来,而是大家在胡来。”
“今日若不引着这几位大人让真相入土,咱们就真要一错再错下去了啊!”
“你个吃里爬外的狗崽子!”
老人勃然大怒,作势抬起拐杖就要打人,但陆阳站了出来,一手捏住拐杖,冷声道,“牛二是本世子家中小厮,你打他问过本世子了吗?”
虽然,这只是一村之地,但到底在大夏皇都边上,一听陆阳这话便知道对方来头不小,是个真正的权贵子弟。
那老人怔了怔,用力抽回拐杖,陆阳便放手让其回去了。
哪知道,老人扭头就对有看护他们之一的一个年轻人吩咐道,“罗家老三,还愣着做甚!”
“快去把村里的青壮叫出来,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伤我清水祖宗!”
“是!”
罗家老三深深看了他们几眼,转身就跑了!
见状,陆阳淡淡一笑,拿出腰间令牌在这几位老人面前晃了晃,平静开口,“不瞒老人家,本世子今日是为公事而来。”
“孟林芳孟大人身为我大夏命官,如今突然被人杀害,理应追查到底,将真凶绳之以法!”
“若不是牛二主动透露消息,本世子还真不知,其中真相!”
“老人家若是再要拦着,本世子可就不客气了!”
“世子又如何?就能随意掘人家祖坟了?”
老人在陆阳几人惊愕的目光中,指着这棵老槐树,郑重道,“当年我清水村祖宗几人流落至此,是这槐树的花救了他们一命,从此落脚繁衍生息。”
“几位祖宗走之前,就有过吩咐,死后定要葬在这槐树下,护佑子孙后代,为大家指引回家的路。”
“你们今日要掘土,就是在掘我清水村祖宗坟茔!”
一时间,陆阳不说话了,牛二跟几个铺兵目瞪口呆,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若真跟他说得一样,今日确实不好如此。
这一刻,陆阳甚至后悔,为何不在夜深人静时悄悄过来,取走其中证据呢?
可是现在后悔也没用,只能想办法应对眼前状况。
须臾,村中其他青壮全部赶过来了,还人手拿着锄头、扫帚等工具,像是要起冲突。
“大人,先走吧!”
见状,牛二扯了扯陆阳衣袖,惊慌道,“这么多人,肯定打不过的,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牛二,你确定自己先前所言都是真的?”
沉吟片刻,陆阳盯着对方眼睛,格外认真,“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只要你能保证自己所言是真,那么今日无论如何,本世子都要把孟大人的官服官印带回去!”
“千真万确!”
咬咬牙,牛二目光在对面同村人之中逡巡良久,最终抬手一指看上去四十多岁,实则三十出头的一个汉子,道,“当初,孟林芳就是看中了牛叔的女儿,后来又是牛叔请了一个修炼者出手,才将孟林芳给杀了的!”
这话声音并不小,场中所有人都听见了,被牛二称为牛叔的中年男人顿时横眉,“牛二,你什么意思?”
“我可是你同宗叔叔,你今日居然帮着一个外人害我?”
“牛叔,收手吧!”
牛二言辞恳切,极力劝说,“残杀朝廷命官乃是死罪,你现在认罪或许还能被网开一面!”
“再执拗下去,怕是要家破人亡!”
到底是在皇都做工的,平日里见多识广,知道这时候跟陆阳作对没有任何好处。
“我已经家破人亡了!”
牛叔恨恨地开口,怒道,“若不是那狗官苦苦相逼,何至于走到今日地步?”
“牛二,你若还认我这个同宗叔叔,还当自己是清水村人,就给我回来!”
话落,人群中一阵骚动,大多是指责牛二居然出卖自己人,也有人表示要跟陆阳拼命,也要阻止这件事情。
砰!
眼看事情越来越复杂,身边吵吵嚷嚷的让人烦躁,陆阳突然一拳轰碎了脚边的石头,起身朝众人冷冷开口,“谁说再敢阻拦,犹如此石!”
话落,场中鸦雀无声。
方才他轰碎的石头,少说也有一百多斤,一个成人抱起来都有点费力,可没想到被他轻松解决。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陆阳继续说道,“你们说,这地方埋葬着清水村的祖宗,可以。”
“本世子开挖之前,可以焚香祷告,鞠躬道歉,事后再恢复如常。”
“如此,你们可满意了?”
不知是畏惧其神力,还是言辞恳切,围绕在附近的清水村村民们,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才叹息着转过身去,“既如此,你们动手吧!”
“开挖!”
待真的焚香祷告结束,又鞠了几躬,陆阳便从一个村民手里夺过锄头,认真挖掘起来。
没几下,他就在湿硬的土里,挖到了一个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果然有着一套染血的官服,还有碎了一角的官印。
确定无误,陆阳便朝铺兵下令,“把嫌犯押回去,准备问话。”
“是!”
铺兵抓着那位痛哭流涕的牛叔离开了,陆阳亲手把地面还原,可正准备离开时,方才第一个跳出来阻止他的老人犹豫片刻,出声阻拦,“后……世子殿下,您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我清水村宗祠,或有收获!”
“村正?”
有村民顿时感到不解,那老人……也就是村正摆了摆手,满脸苦涩,“方才是何情形,你们也都看见了。”
“宗祠里的那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送了出去,让牛奎少些苦头,早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