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韬起了个大早,比往常醒得都早。
他心里装着事儿,翻来覆去也睡不踏实。
去见刁建业,这可是块硬骨头,得好好准备准备。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生怕吵醒了熟睡的妻女。
张韬出门,直奔周程家。
他到的时候,周程还没出门。张韬在门口等着,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见面该怎么说,怎么做。
张韬可没空着手来,拎着两条好烟,几瓶好酒,都是他托人从外地弄来的稀罕货。这年头,办事儿就得讲究个礼数,更何况是求人办事。
没多会儿,周程出来了,一眼就瞅见了张韬手里的东西。
“你小子,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周程嘴上埋怨,脸上却笑开了花。他接过东西,掂量掂量,分量可不轻。
“周哥,这不应该的嘛,”张韬搓着手,眼神里透着真诚,“这次要麻烦您,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周程开着玩笑,“你小子,越来越会来事儿了。”他把东西放回家里,招呼张韬上车,“走,先去吃个早饭,边吃边聊。”
两人来到一家国营饭店,周程点了几个硬菜。
等待上菜的功夫,周程上下打量张韬,忍不住感慨:“张韬,你这办事,是越来越周全了。我算是没看错你!”
张韬陪着笑,态度谦卑:“周哥您过奖了,我这都是跟您学的。”
周程摆摆手,话锋一转:“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刁建业这人,吃软不吃硬,你待会儿见了他,可别太油滑了。太滑头,反而让他瞧不上。”
张韬一愣,他原本还想着,见了刁建业,得好好“表现表现”,把姿态放低点,多说些好话。周程这么一提醒,他才猛然惊醒。
对啊,刁建业是什么人?人家是见过大世面,吃过见过的主儿,自己这点小心思,恐怕早就被他看穿了。
“谢谢周哥提点!”张韬一脸感激,这回是真心实意的,“要不是您,我差点就弄巧成拙了。”
很快,菜上来了,周程招呼张韬动筷子,两人边吃边聊。
吃饱喝足,两人直奔目的地——刁建业的家。
一路上,张韬的心都提在嗓子眼,既紧张又兴奋。这可是关系到他未来发展的大事,由不得他不重视。
到了地方,张韬发现刁建业家住的是独门独院的小洋楼,气派非凡。院子里种着花花草草,还停着一辆崭新的小轿车,这在85年,可是绝对的稀罕物。
张韬暗自咂舌,这刁建业,果然是财大气粗。
看来,想从他手里把垃圾场买下来,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周程上前敲门,一个保姆模样的中年妇女开了门。
“我们找刁总。”周程说明来意。
“请进,老爷在客厅等你们。”保姆把他们领进屋。
客厅里,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一身绸缎唐装的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
这人,就是刁建业。
刁建业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转动着手里的核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周程赶忙上前,脸上堆满笑容:“刁总,您好,我是周程,这是我朋友,张韬。”
刁建业这才抬起头,扫了张韬一眼,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嗯。”刁建业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气氛有些尴尬,张韬心里暗暗叫苦,这刁建业,架子可真够大的。
“刁总,是这样的,我这朋友,张韬,他看中了您那块垃圾场,想跟您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买下来。”周程赶紧把来意说了。
刁建业一听,眉头皱了起来,放下手中的核桃,语气不善:“那块地?那块地有什么好买的?一堆垃圾,臭气熏天,谁沾上谁倒霉!”
他看着周程,带着责备,“周程,你怎么什么人都往我这领?这事儿你不知道有多麻烦?”
张韬早就料到刁建业会是这个反应,他并不气馁,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刁总,我知道那块地现在是麻烦,可正因为是麻烦,我才想帮您解决这个麻烦。”
刁建业冷哼一声,“帮我解决麻烦?你有那么好心?”
张韬笑了笑,“刁总,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是个生意人,无利不起早。我看中的,是那块地未来的价值。”
“未来的价值?”刁建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就那块破地,还能有什么未来价值?”
“刁总,您别看现在那地方是垃圾场,可它地理位置好啊,周围都是居民区,以后要是开发起来,盖个商场,建个公园,那可就值钱了。”张韬侃侃而谈。
刁建业不置可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周程也帮腔:“刁总,张韬这小伙子,脑子活络,眼光独到。您那块地,放在您手里是块烫手山芋,可在他手里,说不定真能变成金疙瘩。”
刁建业放下茶杯,看着张韬,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你倒是挺能说会道。不过,这块地,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你知道,为了这块地,有多少人找过我?我都没松口。”
“刁总,我知道这事儿难办,可事在人为嘛。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开个价,只要我能接受,我绝不还价。”张韬表现得十分爽快。
刁建业眯起了眼睛,这小子,倒是挺有魄力。
“这块地,当初我是花了五十万买下来的,现在,你要想买,至少得给我这个数。”刁建业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五”。
张韬心里咯噔一下,五十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他现在手里的钱,满打满算也就几万块,离五十万差远了。
可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犹豫,咬了咬牙,“刁总,这价格,确实有点高。不过,也不是不能商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刁总,您也知道,这块地现在就是个烂摊子,没人愿意接手。您留着它,还得搭进去不少人力物力。不如这样,您把它卖给我,既能甩掉这个包袱,还能赚一笔钱,何乐而不为呢?”
刁建业没说话,似乎在考虑张韬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