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地向老太君解释了一番,萧明话锋一转。
“祖母,过几日,我便要去书院读书了。”
老太君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明儿,书院这几日有大比,你且在家中多休息几日再去也不迟。”
大比?
萧明这才想起,原身似乎和某个书院的学子有过一场赌约。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原身在与一群狐朋狗友在酒楼饮酒作乐的时候,席间,不知是谁提起,京城另一家书院的学子文采风流,远胜李慕白门下。
原身仗着酒意,与人争执起来。
对方不甘示弱,两人越吵越凶,最后竟立下赌约:以文会友,输者要围着滁州城跑三圈,边跑边喊自己是蠢货。
而与原身打赌的那位学子,可不是寻常人物,那是镇北侯的嫡次子,名叫秦怀玉。
虽说也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但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写出了几首颇为惊艳的诗词,在京城文坛也算小有名气。
至于原身和秦怀玉打赌的起因嘛,自然是为了争风吃醋。
秦怀玉一直嫉妒萧明与苏婉君的婚约,总想找机会让他出丑。
喧嚣散尽,流水席终结,萧明整了整衣衫,踏着落日的余晖,重返稷下学宫。
书院大比,如火如荼。
李慕白的身影出现在藏书阁前,他负手而立,眉宇间隐隐透着担忧,显然早已在此等候。见到萧明,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长辈的关切。
“明儿,你又何苦趟这浑水?这大比,你不参加也罢。”
萧明心中一暖,李慕白的好意,他岂能不知?只是,有些事,他必须面对,有些债,他必须讨回!
他微微躬身,语气虽恭敬,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先生,学生心意已决。有些事,不能躲,也逃不掉。”
“更何况,谁胜谁负尚未有定论,学生对自己有信心!”
若是他逃了,萧家在所有人的眼里,将会是胆小如鼠的代表。
萧家先辈的赫赫功绩,也会被他这胡闹似的举动而毁于一旦!
李慕白凝视着他,良久,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许是惋惜,或许是期许。
他挥了挥手,转身没入了藏书阁的阴影中。
萧明深吸一口气,平复激荡的心绪,迈步走向演武场。
还未走近,一阵刺耳的议论声便传入耳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哟,你们猜怎么着?咱们这位‘才高八斗’的萧大公子,怕是吓破了胆,不敢来喽!”
“哈哈,李俊才,你这话说的,他萧明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该乖乖躲在家里,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就是,跟秦公子比文采?他萧明也配?简直是自取其辱!”
李俊才像是狗腿一般谄媚地捧着这位公子哥,姿态极其低声下气。
为了今日的这个机会,他可是求了不少人才能再来书院。
话语中提及的秦公子,自然是镇北侯的嫡次子,秦怀玉。
秦怀玉面容骄矜,微微抬着下巴,轻“嗯”一声。
萧明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倒要看看,这群跳梁小丑,还能蹦跶到几时!
他拨开人群,缓步走入场中。
原本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明身上,惊讶、错愕、玩味……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李俊才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萧明竟然真的敢来!
秦怀玉从人群中走出,他一身锦衣华服,手持折扇,风度翩翩,只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萧明,你还真敢来啊?我还以为,你会当缩头乌龟呢!”
秦怀玉语气轻佻,充满了挑衅。
萧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如惊雷般掷地有声。
“赌约已立,岂能反悔?秦怀玉,你准备好绕着滁州城裸奔了吗?”
秦怀玉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镇定,冷哼一声。
“大言不惭!萧明,等会儿输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那就开始吧。”萧明懒得再与他废话。
依照约定,两人先比试君子六艺。
射箭、驾车、书法、数术……一项项比试下来,围观的人群不时发出阵阵惊呼。
他们本以为,萧明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根本不是秦怀玉的对手。可没想到,两人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萧明前世博览群书,对这些技艺虽不精通,却也略知一二。更何况,这具身体经过脱胎换骨,反应敏捷,远超常人。
秦怀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原本胜券在握,可现在,却被萧明逼入了绝境。
最后一项,比试诗词。
这是秦怀玉的强项,也是他最有把握击败萧明的一环。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张地注视着两人。
他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毫不掩饰对萧明的轻视。
“这下萧明输定了!”
“他怎么可能比得过秦公子?”
“等着看他出丑吧!”
苏婉君也在人群中,她一身素衣,清丽脱俗,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愁。
她望着场中的萧明,心中五味杂陈。
秦怀玉得意洋洋,他瞥了一眼苏婉君,心中更加坚定了要让萧明颜面扫地的决心。
他要让苏婉君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才子,谁才是值得她托付终身的人!
鼓声三响,宣告着诗词比试的开始。
演武场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所有人都知道,这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一局。
秦怀玉傲然上前,展开一卷绢帛,抑扬顿挫地吟诵起来。
他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众人的心上。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诗句华美,意境深远,一时间,竟引得满堂寂静。
待他吟罢,众人如梦初醒,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诗!好诗啊!”
“不愧是秦公子,这等才情,当真令人叹服!”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慕白,此刻也捋着胡须,微微颔首:“此诗,确有独到之处,可称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