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直至天边初露晨曦,一抹朦胧的光线悄悄探进屋内。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扣响。
“长姐,你可曾醒了?”门外,沈妍的声音夹杂着不易察觉的踟蹰。
沈禾轻轻披上一袭薄纱外衣,缓步至门前将门打开。
“妍儿,怎地如此之早?”沈禾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温柔与不解。
沈妍踏入屋内,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挂着淡淡的忧虑。
“长姐,我……心中有些疑惑,想向你求解。”沈妍的声音细腻而低回。
沈禾微微一笑,以手势示意沈妍落座,自己则在一旁缓缓坐下。
“怎么了?”
沈妍闻言,更低下了头,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缠绕在一起。
沈妍轻声细语:“长姐,我……我无意间听闻,陛下在猎场上似乎遭遇了不测……”
沈禾心头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凝重起来,却也极力保持着镇定:“这消息,你是从何人口中得知?”
沈妍的神色越发不安,声音细若蚊蚋:“府中上下议论纷纷,只是众人皆不明所以,都说的模糊不清的……”
沈禾闻言,轻轻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眉宇间掠过一抹无奈:“关于猎场之事,我亦所知有限。”
沈妍咬了咬嘴唇:“那……那二姐呢?她知道吗?”
沈禾这才想起沈娇。
“对了,沈娇呢?她回来了吗?”沈妍摇摇头,“没有,我听说……听说她去了嘉和郡主那里。”
嘉和郡主?
沈禾微微蹙眉。
沈娇怎么会去嘉和郡主那里?
她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却又说不出。
“长姐,你怎么了?”沈妍见沈禾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沈禾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沈妍看着沈禾,眼中依然带着一丝担忧。
“长姐,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阿笙没有来。
沈禾的心沉了沉。
她原本以为,阿笙会在天亮之前带来解药的消息。
可是,没有。
不仅没有解药,连阿笙的人影也没见到。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沈禾心头蔓延开来。
她必须要去看看陈随心。
沈禾换上宫装,匆匆入宫。
坤宁宫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陈随心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太医正在为她诊脉。
“太医,她怎么样了?”沈禾焦急地问道。
太医收回手,缓缓说道:“陈姑娘已经醒了,只是身子还很虚弱。”
沈禾走到床边,握住陈随心冰凉的手。
随心缓缓掀开了眼帘,朦胧中捕捉到沈禾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仿佛是在这虚弱之中寻得了一丝慰藉。
“阿禾,你来了啊。我是不是快死了……”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却满载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沈禾轻轻点头,眼眶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随心,别乱说,你会慢慢好起来的。”她紧紧包裹住她瘦削的手。
随心摇了摇头,那动作里藏着几分无奈与释然。“阿禾,你不用再安慰我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我……可能真的快走到尽头了。”
陈随心的眼角滑落一滴泪。
“阿禾,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你说,我听着。”沈禾强忍着泪水。
“阿禾,谢谢你,一直以来,都对我这么好……”
“我们是朋友,应该的。”
“阿禾,答应我,不要为我难过,好好活下去……”
“不,我不会让你死的!”沈禾的声音颤抖着,“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
“阿禾……”陈随心看着沈禾,眼中充满了感激,“能……能陪我出去走走吗?我想……我想看看外面的风景……”
沈禾点点头。
“好,我陪你。”
她扶着陈随心,慢慢地走出了坤宁宫。
阳光洒在陈随心的脸上,却无法驱散她脸上的苍白。
“阿禾,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羡慕你……”陈随心看着远处的风景,轻声说道。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可以勇敢地追求自己的爱情……”陈随心笑了笑,“而我,却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随心……”
“阿禾,答应我,一定要幸福……”陈随心握紧沈禾的手,“替我……替我好好活下去……”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幸福,也一定会救你!”沈禾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她绝不会让陈随心死。
绝不!
严青义一路飞奔而来,几乎是撞进了坤宁宫的花园。
“沈禾!沈禾!”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
沈禾闻声回头,看到严青义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瓷瓶,神色焦急。
“怎么了?”沈禾连忙迎上去。
“解药!我找到解药了!”严青义一把将瓷瓶塞到沈禾手里。
沈禾愣住了,低头看着手中的瓷瓶。
解药?
她猛地抬头,看向严青义。
“你从哪儿弄来的?”
严青义喘着粗气,手上拿着一个瓷瓶。
瓷瓶上赫然一个,一个小小的,精致的梅花形状。
和她送给阿笙的那支发簪上的梅花,一模一样!
“这是……”沈禾的声音有些颤抖。
阿笙……
她到底想干什么?
“先别管那么多了,救人要紧!”严青义催促道,“快,找个太医来!”
沈禾点点头,扶着陈随心回到了坤宁宫。
严青义立刻去找太医。
很快,一个太医匆匆赶来。
“太医,你快看看,这是不是解药?”沈禾急切地问道。
太医接过瓷瓶,仔细端详了一番,又闻了闻。
“从药性上来看,应该是解毒的良药。”太医谨慎地说道,“但具体是不是陈姑娘所中之毒的解药,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他取出银针,刺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血滴入药瓶中。
片刻之后,银针的颜色没有发生变化。
“初步判断,此药无毒。”太医说道,“可以一试。”
沈禾连忙将瓷瓶递给陈随心。
“随心,喝下去。”
陈随心接过瓷瓶,毫不犹豫地将里面的药液一饮而尽。
几乎就在下一刻,陈随心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口黑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