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丁素雅目光温柔地看向自己的儿子,继续说道。
“咱们启铭这样貌,在京城里那可是数一数二的,比起那些皇子还要俊俏几分。
说不定公主见了,就一眼喜欢上了呢?当务之急,是咱们得想办法让公主见到启铭。”
沈老夫人也将目光投向孙子,不得不承认,在几个儿子和孙子当中,沈启铭的容貌最为出众。
老大沈宏霏结婚五年才有孩子,所以兴儿比启铭还小两岁。
兴儿做事确实没什么分寸,长相也比不上启铭。
更关键的是,他的腿还有残疾,被清平公主嫌弃也在情理之中。
沈老夫人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个儿媳,她们俩都是商贾之家的嫡女。
虽说家族在商场长袖善舞、颇为富足,可面对皇权,依旧脆弱不堪。
她暗自思忖,任你生意经念得再妙,皇上金口一开,大半家产便如东流之水,说没就没了。
“皇上这次也太欺负人了!”沈老夫人在心底愤然呐喊。
“就仗着我们家朝中无人,才这般肆无忌惮!”
念及此处,沈老夫人微微点头,沉声道:“容我想想。”
丁素雅见婆婆松口,心中窃喜,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旋即又低下头,装作一副恭顺模样。
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暗自得意:“娶个公主当儿媳,说出去多有面子”。
皇宫深处,一座破败不堪的宫殿内。
沈雪凝蜷缩在地上,身下仅铺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褥子。
刺骨的冷风从那满是窟窿的窗户呼啸而入,冻的她瑟瑟发抖,沈雪凝终于在这彻骨寒意中被冻醒。
她缓缓睁开双眼,褪色的房梁上满是破败的蜘蛛网,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小姐,您终于醒了。”沈嬷嬷眼眶泛红,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中满是惊喜。
“你叫我什么?”沈雪凝并不傻,瞬间明白自己已被沈兆兴连累了。
刹那间,泪水夺眶而出,“吧嗒吧嗒”地砸落在破旧的褥子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沈嬷嬷,我爹娘去世得早,是婶婶将我养大。
她说沈氏想要立足京城、摆脱菱洲的局限,我就必须入宫。”
沈雪凝抽抽噎噎,话语里满是委屈与不甘,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我一心为了报答她的养育之恩,便答应了入宫,可结果呢?
她的儿子、女儿、孙子,一个个都来拖我后腿,都来害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说到最后,沈雪凝情绪几近崩溃,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凄厉。
沈嬷嬷心疼不已,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一把将沈雪凝紧紧抱住,轻声安慰。
“小姐,别哭了。奴婢听说,沈兆兴被斩首,沈宏霏全家被流放,沈老夫人也被罚没了半数家产。”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我过得如此凄惨,她们也别想好过!”
沈雪凝疯狂地大笑起来,泪水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肆意流淌,笑中满是悲怆与绝望。
两日后,囚车缓缓驶向城门口,车上载着沈兆兴,即将被斩首示众。街道两旁,百姓们义愤填膺,抓起烂菜叶、臭鸡蛋和石头,狠狠朝着囚车砸去。沈兆兴被砸得狼狈不堪,他恶狠狠地瞪着血红的眼睛,满心不甘与愤怒。
街边的一座茶楼里,唐婉清带着五个丫鬟,正与一众姐妹悠闲地喝茶聊天。“来了来了!”碧桃嘴里还塞着点心,含糊不清地叫嚷着,兴奋地跑到窗边,用力将窗户完全推开,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兴致勃勃地看热闹。
这间茶楼对面是一座酒楼,沈启铭正巧在楼上,透过那扇被打开的窗户,一眼就瞥见了一位身着蓝色衣衫的姑娘。她气质出众,容貌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沈启铭不自觉地站起身,又朝着窗口走近了几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边。
“小姐,你们快来看看呀!瞧瞧这个混蛋,浑身都是臭鸡蛋和烂菜叶。”碧桃觉得独自观看不够尽兴,便回头招呼大家一起。
“有什么好看的,我就等着看砍头那一刻。这畜生,简直不是人,害了多少姑娘。”林若羽一边擦拭着手中的鞭子,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听说家里有女儿失踪的都去登记了,有普通百姓家的,也有官家小姐,甚至还有丢失婢女的。沈兆兴简直就是个疯子,这些人都是被他掳回家的。”上官文茵心有余悸,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
“他爹娘也该被砍头,养出这么个祸害。”紫菱满脸愤慨,语气中满是厌恶。
“流放路上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说不定得了急病就死了呢。”星河摸了摸鼻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沈宏霏和柳如眉一定恨死我了吧?”唐婉清轻抿一口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怪谁呀?又不是咱们喊着让他儿子下毒的,他们这是活该!”翠缕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气鼓鼓地说道。
“过来了过来了!”碧桃激动得直蹦跶,顺手拿起一个杯子,“看我不砸死他。”
唐婉清看着碧桃那兴奋过头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星河抓起一把花生,几步就闪到了窗边,说道。
“你用杯子砸,万一不小心,一下子砸死了,岂不是便宜他了。”
紫菱也抓了一把瓜子,凑热闹似的凑了过去。
林若羽瞧了眼桌子,折了几根筷子,兴冲冲地挤到窗边,喊道:“我要戳瞎他眼睛。”
上官文茵觉得有趣,也跟着走了过去。
唐婉清继续喝茶,却隐隐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借着喝茶的动作,不着痕迹地看向外面。
只见对面酒楼比这茶楼要高一些,窗口站着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
唐婉清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此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猥琐劲儿。
她不禁想起轩辕瑾书,同样爱穿红衣。
可人家俊美邪气,浑身散发着让人不敢侵犯的贵气。
再看看眼前这人,打扮得俗里俗气,就像那风月场所里的浪荡公子,实在是倒胃口。
“看看,我砸到他头了!”碧桃开心得跳了起来,脸上得意洋洋。
“看我的,我要砸他鼻子。”星河自信满满,手中的花生精准地朝着沈兆兴飞去。
此时,没有其他人遮挡视线,沈启铭将对面那位姑娘看得更加真切。
她举止端庄大气,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贵气,花容月貌、国色天香,美得令人窒息。
“清平公主。”轩辕睿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间茶楼本来已经被唐婉清包下,想必是店家不敢得罪皇子,才放他上来。
“婉清给大皇子请安。”唐婉清闻言,立刻屈膝行礼。
窗边的几个人也赶忙俯身行礼。
“起来吧,不必多礼。”轩辕睿渊伸手轻轻扶起唐婉清,又冲其他人摆了摆手。
星河冲着轩辕睿渊翻了个白眼,接着转头继续砸沈兆兴。
街道上的百姓太多了,囚车被堵得根本无法挪动,沈兆兴几乎快被烂菜叶淹没了。
“清平公主找的这个位置不错,你不去砸几下解解气?”轩辕睿渊半开玩笑地说道。
“想啊!婉清我都想掂把椅子砸下去,可惜力气小搬不动。”
唐婉清看着轩辕睿渊,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笑着回应道。
“哈哈哈!”轩辕睿渊还是第一次见唐婉清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只觉得新奇又有趣。
“来,跟本宫来。”轩辕睿渊拉着唐婉清走到旁边紧挨着的窗口。
看了眼手中的茶杯,手腕一扬,“嗖”的一声砸了出去。
“哇哇,打得好!”碧桃高兴得手舞足蹈,大声叫好。
囚车里的沈兆兴瞬间头破血流,疼得他嗷嗷直叫。
负责押车的侍卫不耐烦地看过来,一看是大皇子和清平公主,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地请安。
路上的百姓见状,也纷纷跪下行礼。
站在酒楼窗户口的沈启铭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果真是清平公主唐婉清,旁边的是大皇子轩辕睿渊。
轩辕睿渊这个狗东西,竟然砸他们沈家人取乐。
就为了讨公主欢心,简直可恶至极!
“大皇子,砸得好准啊!太厉害了。”
唐婉清一脸崇拜地看着轩辕睿渊,眼中闪烁着星星。
小福子十分有眼色,赶忙又递上一个杯子。
“哇哇,又砸中了。”碧桃很给面子,继续大声夸赞。
翠缕早就注意到对面的沈启铭,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家小姐的心思。
“大皇子太厉害了,这个沈兆兴可把我家公主吓得不轻,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实在是太可恨了。
幸亏有祁神医给的香囊,否则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大事呢。”翠缕说着,还假装抹了抹眼泪。
又是一个杯子砸了出去,碧桃依旧在一旁叫好。
下边的侍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再这么耽搁下去,还没等砍头,沈兆兴就要被大皇子给砸死了。
星河一开始还有些懵,翠缕赶忙偷偷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星河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要让他们狗咬狗。
她瞅了眼对面那个一脸怒气的男人,心里暗自吐槽。
长得这么丑还穿红色,真是丑上加丑。
唐婉清不着痕迹地往轩辕睿渊身边靠近了些许,声音轻柔。
“大皇子,对面那位一直盯着我看,怪让人害怕的,是不是您的朋友?”
她微微侧身,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朝着对面酒楼的方向轻轻一瞥。
由于对面酒楼处于背阴处,若不是刻意留意,还真难发现那道紧盯的目光。
轩辕睿渊闻言,神色一凛,当即手臂轻轻一摆。
小福子心领神会,瞬间带着两名侍卫,般朝着对面飞掠而去。
不过眨眼之间,小福子便如拎小鸡一般,揪着沈启铭的衣领,从窗户口一跃而入。
沈启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怒火中烧,双眼瞪得滚圆,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在心里暗暗咒骂:这些狗东西,我都表明自己是沈家人了,这个死太监,二话不说就把我抓过来!
“沈启铭见过大皇子,见过清平公主,见过两位郡主。”
沈启铭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极不情愿地跪下行礼。
轩辕睿渊神色冷淡,并未开口。
林若羽早就从翠缕那里知晓了沈启铭的心思,此刻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更是厌恶,暗自骂道。
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混蛋,长得跟秃尾巴鹌鹑似的,还学花孔雀穿一身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你姓沈,你是沈家人吗?”林若羽眼睛一瞪,目光如刀般射向沈启铭。
手中的鞭子随意地晃着,发出“簌簌”的声响。
“那下面那个浑身沾满臭鸡蛋和烂菜叶子、半死不活的,是你什么人?”
“回郡主,是启铭的弟弟。”沈启铭满心憋屈,却又不得不强忍着怒火回答。
“你弟弟今日斩首,你却穿一身红衣?”
上官文茵也得知了这个无赖竟对唐婉清心怀不轨。
此刻忍不住上前挤兑几句,以解心头之气。
“他估计和咱们想法一样,觉得沈家死人是大喜事!”林若羽紧接着话茬,嘲讽道。
“是启铭疏忽了,今早才从外面赶回京城,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实在失礼。”
沈启铭强压着心中的愤怒,憋闷地解释道。
“你失什么礼?穿得越喜庆越好,不必换。”
林若羽说着,拿着鞭子轻轻敲了敲沈启铭的头,那动作充满了羞辱之意。
轩辕睿渊轻蔑地瞥了沈启铭一眼,冷冷说道:“你走吧。”
沈启铭在菱洲负责家族生意时,向来都是别人对他点头哈腰、毕恭毕敬。
活了这么大,他还从未如此屈辱地给人下跪过。
此刻,他双手撑地,跪的膝盖又疼又麻,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艰难地爬起来。
“沈启铭告退。”沈启铭俯身一礼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临出屋子时,又忍不住深深地看了一眼唐婉清。
唐婉清至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
沈启铭心里突然很赞同自己母亲说的,没有人在官职是个人都能踩自己几脚。
这个清平公主自己要定了,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