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帽帽沿往下拉了拉,君澈独自一人默默地穿过校园,自后门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位置,低头快速坐下。
早有教师立于讲台授课。
“澈澈,早!”
耳畔传来清脆干净的男音,带着柔柔的笑意,自有一股温暖人心的力量。
漾开嘴角,不用抬头也知道,这一定是他们班的温润王子叶辞安同学!
甜甜地笑开,“都迟到了,还早哪!”
嘴角仍挂着浅浅的笑涡,“澈澈,待会和我去‘叶安阁’,我们饭店今天推出一道新菜哦!”
低垂的眼睑顿时抬起,双目全是璀璨之光,猛地转首盯住身边的温润容颜,嘴角的笑意越扯越大,“真的真的真的?!什么好吃的?!”
别看这位叶辞安同学表面上温润文雅,任何时候都给人一种如沫春风的感觉——广大善良单纯的小孩便全是被这位叶辞安同学的温柔文雅的外表所欺骗,整日围绕在这只奸猾的“千年老狐狸”身边痴心以对。
唉!有时候想想真是可惜了这些如花似玉的美人!想劝这些可怜的“小绵羊”远离“危险地带”吧,不用开口就知道说了这些话的后果,
她们一定会把她自己当作污蔑她们白马王子的公敌一致对外、群起而攻之的!
只有与之相处了四年的君澈知道,这家伙,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千年老狐狸”!
温润典雅只是他的外表,内心装的却是一颗狡诈奸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强大无比的“黑心”!
但是,他们家的菜肴确是异常美味,君澈白吃白喝了四年还是一想到就直留口水。
犹记得当年初见那晚,月黑风高,狂风暴雨,鬼哭狼嚎,额,什么什么的……
那天傍晚放学后,自己为了避开来接自己回家的司机溜出去玩,偷偷从一次意外发现的一处藤枝缠绕遮掩的学校小门逃走,却意外闯入了一片奇异之地。
天空一抹残阳,闪着昏暗的光,映照的穹下是一座复古的城。整座城是中国唐代时期的建筑风格,一幢幢银钩屋顶缘、琼楼碧瓦顶的建筑,群列在这片奇特的土地上。
待走进城中仔细观看,又会发现一幢幢古老的建筑之中镶嵌着丝丝缕缕的现代气息。
整座城的地面全部铺满光滑的白色方形地砖,在繁复缭绕的雾霭之中,犹如脚踏虚空,置身天界云端。
最吸引君澈眼球的,是东北角的一座小阁楼。
暗淡的夕阳下,玲珑俊秀的阁楼纱幔低垂,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气氛。虽然只是东北一角,却让人油然而生一种以它为首的崇敬感。
缓缓走近阁楼,只见,树影在朱红的雕花木窗上移动,大宣炉里一炉好香的烟气,袅袅不断的上升。
粉色的纱帘随着风从窗外带进一些花瓣,轻轻的拂过琴弦,香炉里升起阵阵袅袅的香烟,卷裹着纱帘,和着淡淡的茶香,弥漫在整间阁楼。
“小可爱,你是第一次来我们‘叶安阁’吧!快这边请!”
怔愣间,突然耳边响起一声热切的招呼声。左右寻找,却不见人影,君澈疑惑地走进茶楼。
“小可爱,这是本店专为初次光临本店的顾客准备的异常珍贵的绝版纪念品!你一定要仔细珍藏哦!”
木木地抬头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只见他正微微俯身,对着自己温润而笑,犹如冬日的暖阳。
九岁的君澈被这笑容感染,亦甜甜地笑开,精致纯澈的脸庞透出一丝青涩的娇媚。
垂首看向男子递向自己的白皙的手,手中捧着黑色的“异常珍贵的绝版纪念品”,不时划过一道神秘的光彩,这是……
那男子见君澈傻愣着不动,直接一手抓起君澈的小手,将他手中的“绝版纪念品”硬塞进ta手中,然后又伸手摸摸ta的头,暖暖地笑开,“记住,我叫叶辞安!我们还会再见的哦!”
然后,像来时一样,转身便消失不见了……
……
金色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帐,为白色的房间镀上一层美丽的金光。
ta迷糊地睁开双眼,看到的,却是在自己的房间,手中,攥着一块……黑色的玉佩,古老的图腾缠绕其上,其内有虹光闪烁。
不知为什么,自己很喜欢这玉,立马将它戴在脖子上,虹光渐渐隐匿……
……
之后,
便是ta来到学校上课。
刚到教室坐下,第一节早课铃声响起。
尾随严肃着张脸的语文老师走进来的,还有一位男生。
只见他微微一笑,“大家好,我是今天新转学过来的叶辞安,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一双迷人的桃花眼带着笑意如载满清晨的阳光般暖人。
“啊啊啊……”回应他的是全班所有女生的尖叫,一个个眼冒爱心恨不得立即扑上去的架势。
“安静!”语文老师一声威严的低吼,全室立马鸦雀无声,“叶同学,你先找个位置坐下吧,下面我们开始上课!”
自己正在苦恼到底哪里见过这位似曾相识的新同学,忽然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怪异。
抬头一看,身边的空位置上不知何时坐了个人,还回应自己一个颠倒众生的温柔笑颜。
一拍脑袋,“哎呀!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昨晚方在那什么叶安阁见过的那个神秘男子吗!”再环顾四周,一个个女生全都一脸失望伤心之色。
就这样,自己和叶辞安开始了中学的同桌生涯,从初一直到现在的高一。
放学后,ta常常会跟着叶辞安去叶安阁,因为自己对那里的菜实在是“欲罢不能”了。
各种美味都是ta在别的地方从未尝过的,尤其是那道“火焰鸡”,外酥里内,味道独特,是她的最爱。
还有一个原因是君澈一直不愿承认的,那就是ta害怕寂寞,自从相依为命的奶奶离开后,她一个人孤独地住在那栋司茗的别墅里,每天放学回家就是一个人静静地望着窗外的繁星思念天上的奶奶。
每当独自一人在房中睡着,她就会被同一个可怕的噩梦所缠绕……
天际昏暗,电闪雷鸣,若一个恐怖的魔鬼盘踞头顶,滴着如雨的唾液,对黑夜中狂奔的小孩垂涎已久,不住地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似在嘲讽她的悲催遭遇。
ta拼命地奔离自己原本幸福的家,一把抹去脸上的泪痕,倔强地咬着唇瓣,努力前进。
眼前浮现出妈妈天使般美丽善良的笑容,浮现出爸爸严肃而又关切的眼神,浮现出那晚所发生的恐怖血腥的一切,泪水和着雨水在稚嫩的脸颊上疯狂地泛滥开来。
“妈妈……”
“爸爸……”
小孩更为疯狂地在雷雨中向前奔跑起来,她要忘了那晚可怖的一切,她要从这噩梦中清醒过来!
“呜……”
狂奔中猛地被树根绊倒在地,手肘、膝盖被地上的树根、碎石划出道道鲜血淋淋的口子,与雨水染在了一起,尖锐地刺痛感让ta彻底地清醒过来。
猛然起身,冷汗涟涟的ta才发现,原来,只是一场梦……
……
但认识了叶辞安之后,自己终于有了玩笑的对象,可以像别的孩子一般快乐地活着了,那噩梦,才终是出现得少了……
……
*
黛色的夜幕逐渐漫开,布上满天繁星,缀上无尽宝石。
璀璨、耀眼的星与月,在夜幕上熠熠生辉,洒下一片彩光,散下漫天银辉。
书房,
司茗再次召来张妈。
“这么多年了,澈澈的父母是谁还没查出来吗?”
张妈神色惶恐,“怪属下办事不力,至今仍是毫无头绪,还请少爷责罚。”
司茗手指轻扣桌面,沉吟片刻,又问:
“这些年你看她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张妈略一思索,回答:“小少爷性子率真可爱,很是惹人喜爱。”
“呵呵……听说在学校追求者还不少呢!可是ta全都拒绝了,好像只和他们班的那位校草走得很近。”
“两人经常同进同出,有说有笑的,大家都偷偷议论他俩是一对呢……”
张妈很是八卦地滔滔不绝,终于在司茗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下闭了嘴,躬身退出书房……
司茗转头望向窗外升起的那一片璀璨的星光,嘲讽一笑,“小东西,看来我不在的这几年,你活得很是有姿有色嘛!”
……
*
三日后,
冷月撒下的银辉,直泻入明净的湖中。
湖面泛着淡淡的银光,与天上那轮玉盘相映衬,宛如一幅上好的碧湖星月图。
又是一顿饱餐,君澈踏着月色回到家,摸摸吃得圆滚滚的肚皮,换上飘逸的白色睡袍,蹬掉靴子,“咦!我的拖鞋呢?”
赤着脚跑出屋外,喊道:“张妈!张妈!我的拖鞋呢?”
张妈闻声走过来,红着脸,迟疑地开口:“应该……在……少爷屋里。”
“哦!”没注意张妈的异样,一听立刻飞奔向司茗的房间,没有听见身后张妈慌乱的喊声:“哎!小少爷!等一下啊……”
“砰!”一把打开房门,君澈瞬间石化。
啊!啊!啊……”
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令君澈立刻清醒,掏掏耳朵,对着床上一边大声尖叫一边惊恐地扯过被子遮挡身子的金发美女露出一个极为友好的笑容,
“别怕,我只是来找我的拖鞋的,你们继续……”
然后,万分淡定地走到床边拎起一双粉色的hellokitty拖鞋,在靠在墙边始终一言未发的“跌地”射来的警告的目光中,神色自然地无声“飘离”……
“砰!”又一声关门声。
……
回到自己房间,躺在浴缸里舒服地泡着玫瑰浴,愉快地哼着小曲,一想起刚才那金发美女的惊恐模样和司茗强忍愤恨不得发作的神情,君澈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正笑得得意,浴室门却突然被打开,“有什么好笑的事笑得这么开心说给跌地听听!”司茗抱着双臂斜倚门边,似笑非笑。
君澈慌忙沉入满是泡泡的水底,只露出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
“跌……跌地……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澈澈一般计较,我只是……只是拿双拖鞋而已,如果那个美女真的这么喜欢我的拖鞋,就是送给她我……我也是没有半句怨言的……”
司茗走近浴缸,俯下身子,“哦?原来澈澈这么大方啊!”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君澈的脸上,痒痒的。
君澈俏脸微红,正不知如何应对,忽然脖颈上的玉佩虹光大作,司茗瞬间后退数步,眉眼阴沉,“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眯起双眼,嘴角挂着冷冽的笑意,“是叶安阁里的那家伙给你的?”
君澈一手抚上玉佩,光华立刻湮灭。
强装镇定地答:“是,又怎样?”
司茗却是未再多言,直接转身离开。
……
……
*
这日放学,君澈如往常一般来到叶安阁,想着再搓一顿。
却在拐过拐角,方欲推门而入之时,听得里面熟悉却是不可能出现在此的说话声传出。
“呵……看来你是早已发现那小东西是百年难遇的纯阴之体——”
轻蔑一笑,“所以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设法捆住ta吧!美食?不过是为了能让ta每日服下你的御魂散而已吧?”
“乒铃!”
屋外突然一声碗瓷的破裂声,叶辞安和司茗立即开门,只见屋外一地汤汁冒着腾腾热气,边上还站着个正巧路过的店小二打扮的人,还有撞翻了他手中端着的托盘的君澈。
司茗一把抓过君澈的手紧张地查看,“澈澈,没事吧!有没有烫伤?”
“你放手!”
君澈用力扯出手指,不可置信地喃喃:“纯阴之体……御魂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叶辞安连忙拉过君澈,意有所指地看一眼司茗,
紧张地解释:“澈澈,你相信我,我是人,我们叶族是代代相承的驱鬼家族,我是来保护你的,你脖子上的玉佩是我们叶族的传家之宝,是我特地给你驱鬼辟邪的。”
“驱鬼?司茗吗?还是……张妈?”君澈呆愣地问道,“他们……都不是人?”
想起平常相处的异常,君澈挣开叶辞安的手,望向司茗,迟疑地问,“你是……”半晌,却是始终吐不出一个想要问出口的,“鬼”字。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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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世界人鬼be,这回再来一次,人与鬼一定得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