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绑架案,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结束。
顾启先是被秦烟用安全带勒了个半死,又被陈宗生当胸踹了一脚,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被带走时,早已经半死不活。
但是陈宗生说留着他的命,他也是求死不能。
尽管秦烟再三保证自己真的没事,还是被带去了医院做检查。
一番检查,确定秦烟无事,陈宗生才放心,便送她回去,后面的事暂时让陆时亭和梁元荣处理。
回去路上,秦烟一直在陈宗生怀里,这次不是她主动钻的,而是陈宗生要抱的,秦烟也老老实实的。
到了湖景别墅,老林并没有把车开到停车坪,而是临时停下,因为一会陈宗生还要出门。
陈宗生送秦烟回到楼上,给她洗了一个澡。
小姑娘全身上下,确实没有一点伤口。
“有没有吓到?”
秦烟摇头。
她没有吓到,陈宗生却是吓到了。
保镖没时刻跟着她,盛达的负责人不敢乱动手,跟了她一段时间便撤了,却忘记了还有下面的人。
那顾启算什么东西,也敢碰他的人。
陈宗生神色不愉,跟秦烟说话,不带怒气,“要不要休息一会?”
秦烟知道他还要出门,遂点了点头。
陈宗生等秦烟睡下才离开。
……
梁元荣把查到的东西给陈宗生。
“表面上看像是不满你家小姑娘阻拦顾启教训人的事。”
“不过顾启进手术室前,易南短暂的问过他几个问题,他当时处于意识不清的边缘,却透露出来几个关键性的线索。”
“他们盛达的老板应该和他强调过,不允许他私下里再动报仇的念头,他一开始虽然不甘,但是还是迫于顶头上司的警告,没打算再动手,而刚刚元荣和那个冯总通过电话,她也坚决否认说不知道这件事,也愿意配合所有的调查。”
陆时亭走了进来,“所以梁局让我查查这个顾启来往的人以及资金变动的情况,你们猜,他和谁有来往过?”
“别卖关子了,快说。”
“顾启和周家的老三见过面。”
陆时亭抱着臂,“再往下查发现,顾启有一段时间嗜赌,而那段时间,就是和周老的两个孙子混在一起,三个人赌红了眼,输了不少。”
后面的事情,在场的几个人都知道。
周家的那两个孙子为了偿还巨额赌债,甚至把心思动到了周老的遗产上,打算去医院对周老动手,被秦烟发现,母子两人因此命悬一线。
“虽然现在没有办法肯定周家老三和顾启态度的改变有关系,但是最近和他见面的人,都要查一查。”
“其他的人就麻烦你们了,我去周家。”陈宗生转身往外走去。
易南担忧的看过去。
梁元荣说,“我和他一起去。”
陆时亭叹气,“不作就不会死。”
周家的日子才安稳多长时间。
上一次若不是陈宗生顾念着周老,就不只是断人一条手臂那么简单。
这次竟然还敢动歪心思。
真不知道是愚蠢还是没脑子。
……
周家。
周夫人看到侄子周海过来,本能的不待见。
周老总共五个子女,两儿三女,两个儿子,一个老三,一个老四。
她丈夫排行第三。
子辈这一代基本都只有一个孩子。
也就是周老的孙子就只有周海和周平两个人。
但是却因为当初那件事,两个人一共才凑齐一双手。
两家人互相埋怨,都觉得是对方的儿子引诱自己孩子迷上了赌博,才欠下巨额赌债,为此断了来往。
为了填空那笔赌债,家底恨不得掏光了,公司也经营不下去,日子越过越艰难,这才想去找老爷子,希望他救济点。
周老爷子手里随便漏一点出来,也足够他们过上几年的好日子。
谁知道那天过去的时候,正好在老爷子那里看到了陈宗生一家,只得回来。
周夫人每每想起这事就郁结于身,妯娌的儿子再过来添堵,态度就冷淡了许多。
周海没多停留,就径直上楼去找周平去了。
周夫人看了过去,天气还热着,周海还穿着长袖,右边那条袖筒空空荡荡的,想到自己儿子也是一样,周夫人就越发的恨。
楼上。
周平在打游戏,看到周海。
“你怎么过来了?”
周海确定门关严实了。
“有结果了没有?”
周平烦躁不安,“还没有。”
“顾启到底靠不靠谱,拍着胸膛说能办好这件事,这都过去多久了。”
“也才两个小时。”周平冷冷的说,“把人带到地方了他肯定会打电话给我们的。”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从顾启开始动手的时候,我就心里慌得很。”
周海感觉整个人的心都静不下来,预感到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在家里待不住,就跑出来了。
“你慌什么,即便被发现了,陈宗生还能弄死我们不成。”
就在这时,门忽然从外面推开。
周平寒毛竖起,看到来人是他爸之后,松了一口气。
中年男人大步进来,“你们做了什么?”
周平无所谓道,“没什么,爸,你有事吗?”
“你别跟我打岔。”
眼看着瞒不下去了,周平说,“就是有个朋友和秦烟有过节,准备绑架她,我们刚刚就是在说这件事,又不是我们做的,即便被发现了,总不至于找到我们头上吧。”
中年男人也恨陈宗生,可是恨陈宗生的人那么多,最终也没有人敢把他怎么样,更何况,现在周家势微,跟周老爷子还在盛年时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没办法去做实质性的报复,像儿子说的那样,站着看笑话,心里想想也是痛快。
所以中年男人根本没有责怪儿子,反而是提醒他,“不要留痕迹,要是谁问,就说不知道。”
周平也不意外。
“我知道了爸。”
中年男人回到楼下,心神不安。
周夫人见他面色不对劲,给他泡了一杯安神的茶。
抬头见到陈宗生和梁元荣过来,端茶杯的手一抖,甚至忽略了被烫的感觉,慌忙起身。
“宗生,元荣,你们怎么过来了?”
怎么那么巧。
周平才说了绑架的事,这两个人就上门来了?
难道是知道了?
中年男人打发妻子赶紧去泡茶,请两个人坐下。
陈宗生不叙这份舅甥之情,也几年没踏进这道门过,在他心里,这门亲戚已经断了,他开门见山的说,“一个小时前,有人要绑架我太太,你知道这件事吗?”
“那烟烟没有事吧。”中年男人面露担忧。
梁元荣说,“自然是没事,有事的另有他人,舅舅,我们今天过来呢,就是看看有没有别的人参与,如果真没有,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要是有,即便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那人也得付出代价,你说呢。”
“这是自然。”中年男人肯定的说,“宗生,我是真不知道此事,今天阿平一天都待在家里,他也不知道。”
“他人呢?”
“在、在楼上。”
陈宗生坐下,“去把他喊下来。”
即便中年男人是长辈,也不敢不去。
楼上周海和周平听说陈宗生来了,哪里还有刚才的那份镇定。
周海神神叨叨,恐惧不已,“我就知道,那姓陈的就是个阎罗王,我们做什么都不会瞒过他的,怎么办,他一定会杀了我们的!”
“根本不可能,周家就我们两个人,他敢让我们周家断子绝孙,爷爷也不会放过他的。”
“爸。”周平飞快的说,“你就说我们不在家,说我们去找爷爷了,对!我们现在就去!”
中年男人也知道儿子吓成这个样子,见到了陈宗生,势必会露出马脚。
“你们从后门走。”
“谢谢爸!”
周平和周海一刻也不敢耽误,周海走的急,平地上还重重的摔了一跤。
中年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确定周海和周平两个人已经出门了,才下了楼。
客厅里,陈宗生刚接了通电话。
中年男人说,“宗生,是我记错了,阿平不久前就出门了。”
“是吗?”陈宗生淡笑,“那你可要好好找人,万一回不来,那就不好了。”
被人当面这样诅咒儿子,哪个父亲能笑得出来,可是他不仅得笑,还得顺着他的话说。
“好,我会给他打电话的。”
周夫人泡好茶出来,就见到客厅里只有丈夫一个人了。
“他们呢?”
“走了。”
周夫人撇嘴,“这个时候来我们这里做什么?还有你大姐这个儿子,自家人不帮,偏偏帮着一个外人,到底我们才是一家人。”
“他们哪里瞧得上我们?”
周夫人坐了下来,“什么时候再去一趟,老爷子也没几年活头了,他的那些东西,全给了三个女儿,就连那个秦烟,也有不少,凭什么,我们才是他最亲的人,说不定他看在我们常去的份上,还会私底下给我们一些。”
“过几天再去吧。”
“好。”
中年男人在沙发里坐下,打开电视,照例看新闻。
周夫人纳闷,“他们两个刚刚不还在楼上,怎么不见了?”
中年男人握着遥控器,“我让他们去找老爷子了。”
“为什么?”
“你知道刚刚陈宗生和梁元荣过来干什么的吗?”
周夫人哪里知道。
“秦烟被绑架了。”
“这真是好事,老天开眼。”周夫人觉得这真是今天最令她开心的一件事了,“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看来也是老天看不下去了,最好绑匪撕票!”
“只能白高兴一场,早就救到人了。”
周夫人收起笑,“那又怎么样,陈宗生那么多仇家,早晚有一天,他也会栽跟头的。”
尽管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但是现在,她也就这点盼头了。
“那他们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周夫人忽然顿住,“他怀疑是我们做的?”
“不对,这个时候阿平怎么可能出去。”
周夫人拽住丈夫的衣服,“是不是阿平参与了。”
中年男人说,“他说没有,是别人绑架的。”
听到这件事跟她儿子没有关系,她还是松一口气的,尽管她的心里巴不得儿子替她出了心口的恶气,可是陈宗生那个人根本没有人性,她甚至不排除,如果她儿子真的绑架了秦烟,陈宗生真能要了她儿子的命。
“那就好,有的是人恨他们。”
又了二十多分钟,在新闻快结束的时候,电视中正在播放的新闻突然中断,插播了一则画面。
女主播语速极快,“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在开往港深高速方向的高架上发生了一场车祸,相撞的为两辆白色的汽车,目前猜测是急速变道所致,目前车上人员已经有一人确认死亡,另外三人重伤,警方已经赶到现场,正在等待120救援。”
啪一声,遥控器掉落到了地上。
中年男人气急切攻心,“他敢,他竟然敢!”
……
湖景别墅。
陈宗生推开房门,卧室里的灯还亮着,陈宗生走到床边。
“先生,你回来了?”
陈宗生握住她的手,“醒多久了?”
“我就睡了一小会。”
陈宗生摊开她的手,那里还留着一道痕迹。
他让她做的那么多事情中,最不后悔的就是让她学点自保的本领,尽管他希望她永远用不到。
陈宗生的指腹轻轻的抚摸了女孩的掌心,“当时害怕吗?”
“我才不害怕。”她扑进他的怀里,“我知道,先生一定会来找我的。”
男人的怀抱很温暖,很安心,只是在他怀里待着,她就觉得很幸福。
陈宗生抱着怀里的小姑娘,但是他害怕了,怕她出事,怕她怪他去的晚。
所以任何企图伤害他的小姑娘的人都要付出代价,无意识的,手上的力道也加大了些。
“先生。”
陈宗生回神,垂下眸,“有没有弄疼你?”
“没有。”她反而抱紧他。
陈宗生拍了拍她,“睡觉吧,我陪着你。”
……
“嗯,我知道。”
男人单手插兜,立在阳台那里。
周老爷子一早就打来了电话,关心秦烟有没有事,对于其他的事,只字不提。
陈宗生让他别担心,别的没多说。
秦烟还在睡,陈宗生交代了阿姨,等他醒了给他打电话,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