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周夫人在抢救室外面哭的晕了过去,又醒了过来,在娘家人的劝解下,才渐渐接受这件事。
却见老林拿着果篮过来。
周夫人立即冲了过去,“你来干什么!”
谁不知道,老林就是陈宗生的人,她儿子如今生死不明,即便抢救过来,恐怕后半辈子也是毁了,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陈宗生!
她恨不得食其血,啖其肉,也不解自己心中的恨意。
老林把果篮放下,“陈先生听说了此事,心中很是悲痛,但是我们太太昨天才受过惊吓,陈先生不能亲自过来,就让我过来一趟,若是后面有需要我们帮忙的,也尽管提,别的不敢保证,找块上好的棺木还是可以的。”
“你!”周夫人气的发抖,“你就是个畜牲!”
被当面骂,老林的脸色也没有变。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也希望你们能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老林转身离开。
后面周夫人又晕了过去。
老林回到车上。
后座的男人正在闭目养神,似是已经睡着。
但是老林知道他没有,今天过来这一趟,是男人随口说的。
刚从湖景别墅出来,本来要去公司,男人盯着窗外看了会,改了主意,说去医院看看。
当时老林就连后背都凉了一下,跟着这个雇主这么多年,老林自认为已经很了解这个男人,但是他就那么平静的说去医院,其背后的恶意,冷漠,无情,似乎都毫不掩饰。
他固守伦常,对长辈客气,对妻子温柔,对幼子耐心,对下属温和。
但他也残忍,冷漠。
老林又疑惑了。
陈先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就在老林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后座的男人睁开了眼睛,眼神平静,“走吧。”
老林不敢耽搁,启动车子。
“去哪?”
陈宗生说,“回去吧,烟烟应该醒了。”
……
秦烟醒来的时候陈宗生就在床边,她欣喜一醒来就能看到他,这真是一天中最令她高兴的事情。
“先生,你今天没有去公司吗?”
“今天事情不多。”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昨晚睡得怎么样?”
“很好呀。”
陈宗生点点头。
“先生,等会我和你一起去公司吧?”
“好。”
秦烟便跑去洗漱,刚醒来,肚子还不太饿,她就让阿姨帮她分装好早餐,然后和陈宗生一起出门。
因为是节日期间,复工的第一天,事情并不多。
陈宗生开了一场会议后就起身离开。
会议上宣布了新的人事调动,研发部空降一个最大的领导,直接压了王静一头,她当然不服,在会议结束之后跟了过来。
“陈总,为什么我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新产品的事情本来就是我从头跟的,现在突然换了新的人过来,我不太能接受。”
陈宗生站定,淡淡道,“这是通知,不是在和你商量,你若是不满意,可以自行辞职。”
男人转身离开。
王静站在原地,感受着来自四处的目光打量。
会议刚结束,其他的参会人员陆陆续续的都从会议室里出来,她也是心急,在会议室门口就问了。
却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效果。
不想再站在这里当猴耍,王静匆忙离开。
她回到办公室,新上司已经到了。
同样是女人,本身就自带敌意,王静自然是不甘屈居于下。
“这还没有到你过来的时间吧?”
对方笑了笑,“我只是提前过来看看工作的环境怎么样。”
“当然,以后的工作还要请王总多多关照。”
王静冷笑,“我的贡献有目共睹,大家都看着,你横插一脚,一分力气不出,就妄想坐享其成,到最后只能变成笑话。”
“陈总投了那么大一笔钱进来,研发人员亲自去见,生产线换了一家又一家,下那么大的功夫,你倒真是心安理得的认为是自己的功劳了,哪来的那么大的脸。”
王静被戳中了痛处,却仍是找补,“那也是陈总看中我的能力,不然公司里那么多部门,为什么别的部门没有得到那么多的资源倾斜。”
俗话说,永远也叫不醒一个故意装睡的人。
或许王静以前的时候是有点聪明,凭借有优秀的学历和兢兢业业,在公司里有了一席之地,但是她被突然得到的权利集中迷了眼,早已从中跳不出来。
固执的认为是眼前这个女人嘲讽她。
“你既然愿意这么想,那就没有办法了。”
女人笑着道,“我还有事,就不多待了。”
王静盯着她离去的背影,握手成拳。
……
陈宗生回到办公室,小姑娘就跑过来向他炫耀她的半成品。
一块雕的还看不出来雏形的小动物。
是对着手机上的教程学的,这个比较费功夫,也适合打发时间。
陈宗生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她打算雕什么,只能凭着感觉猜,她最喜欢小猫,以前她也送过他一个猫雕,所以他猜的是猫。
“你猜错啦。”
陈宗生挑眉,“不是猫是什么?”
秦烟哪里肯告诉他,本来还期待着他能看出来呢——虽然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她觉得自己也不一定能看得出来,但是先生怎么可以不和她心有灵犀。
“继续猜。”
陈宗生不想猜,想亲她,想着就如此做了,秦烟就很喜欢和他亲近嘛,自然也抵挡不了,和他亲了一会,在男人动她衣服的时候,她一下子回神,“你有没有听我讲话呀?”
“听着呢。”他轻啄了下她的鼻尖,“烟烟的雕刻手艺那么好,雕什么都很像。”
“真的吗?”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其实现在刚雕出来一点点轮廓,而且玉石很硬,手工很费力的,用机器的话,又感觉把握不好力度。”
“那就慢慢来,一天做一点点,时间多了,也就能做的很好。”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话说回来,先生你到底看出来是什么了吗?”
小姑娘圆溜溜的眼珠子看着他。
“……”陈宗生与她对视了一会,“宝贝,我们能换一个话题吗?”
小姑娘严肃的说,“不可以。”
陈宗生转而问别的,“你今天的论文写了吗?”
“你不要转移话题,反正今天你就要猜出来。”
“这样吧,你去写你的东西,我继续猜,猜到告诉你。”
秦烟把玉石交给他,“你好好猜,不能再猜错了。”
“好。”
好不容易将小姑娘哄去写一会东西,陈宗生头疼的看着手里那块已经打磨的很好的种水很不错的玉石,上面可见点人工的痕迹,根本就没动多少,这怎么猜的出来。
小兔崽子纯属为难人。
医院打来了电话,陈宗生放下玉石,接了。
那边的人告诉他顾启醒了。
“把周家的事告诉他。”
“好的陈先生。”
陈宗生放下手机,在想别的事情,微一抬眼,就看到小姑娘气呼呼的站在桌子旁,陈先生识相的拿起玉石,继续研究,女孩的神色稍稍满意。
林和敲门进来,送的是生物公司那边的报表,秦烟好久都没有关注过那边了,就问了几个问题,林和一一说了最近的情况。
公司最近基因测序这一部分业务的需求量很多,好多实验组也都做这个内容,前来咨询的人不少。
林和离开后,秦烟说,“之前师兄就想做一个单细胞测序的,但是因为实验临近结束,试了一次,提取的细胞活性不太行,就放弃了。”
“提取的方法不对?”
“我也不太清楚,而且好贵的,一个样就四五千了,还有抗体的费用,前期实验都已经花了好多了,到最后了,估计就没有多少了,还要留一部分版面费呢。”
这就是组里学生多的坏处了,组里的经费再多,也搁不住一半又一半的分,国自然课题和卫健委的项目对李铭这个级别的人虽然不难,但是医院内也得讲究平衡,不能每年都是一个课题组拿。
组内还有另外一部分资金来源,那就是李教授接受社会组织比如——云澜国际的资金投入,不过这些也都是专项转用的,少部分会以劳务费的名义发到学生的手里,不会分配到学生完成毕业论文的实验资费中。
陈宗生说,“以后做的话,这部分费用我们自己拿,你目前这篇文章的工作量已经够了,也快定稿,倒是不用了。”
“我的新实验可以做这个?”
秦烟原本写好的实验方案没有这个东西。
“可以,港大那边通过的是一个课题,实验方案卡的不严,你往里面添点东西也是可以的。”
秦烟点点头,已经开始思考这个方向了,“要是我提取出来的细胞的活性也好低怎么办?”
小姑娘趴在桌子上,叹气。
陈宗生目光温和,“之前流式上机的时候不是很好吗?”
“就那一次嘛,我感觉那一次是天时地利人和。”她现在文章的内容是临床和基础交叉的产物,其实还是更偏临床一点,延续上一篇文章的内容继续深挖往下来的,而现在,是要她完全做基础性的实验,哪能不愁。
“活性低的话,你就从提取的方法,提取出来后保持活性的处理,以及时间的问题,即便你前面的步骤都正确,如果从组织离体,到检验细胞活性的时间间隔太长,活性也会很低。”
她好奇,“这个时间是多久呀?”
“自己去文献里找找看。”
“好烦,不想看。”小姑娘的脑袋动来动去。
陈宗生道,“现在也不用看,等你准备做实验前一周开始,找几篇相关的看看估计就行了。”
“我感觉那时候也不想看。”
陈宗生说,“你原本的实验方案就很完整了,不做这一部分也是可以的。”
“先生你可以继续劝我的。”
陈宗生要捏她耳朵,小姑娘不爽反驳,“本来就是嘛,怎么可以放任我摆烂呀。”
小姑娘既然有要求,怎么可以不满足,“可以,接下来的时间到月中,你每天跟我来公司。”
“10点?”
“你怎么不说下午?”
秦烟老不爽他的态度了,“你以为10点很早吗,我还要跑步的呀,起的好早,跑完我完全可以再休息一会的。”
“我记得你并不是每天跑。”陈宗生很委婉的提醒她,现在天气不冷不热的,温度正适宜,喊她起床总不至于像冬天的时候那么困难,然而跑步一事实在是她的天敌,好在也算形成了习惯,一周也还能跑个3-4次。
“第一天跑步了,第二天不得好好休息嘛。”她凶巴巴的看着他,“你有意见啊?”
陈宗生神色平静,“没有。”
“好了,就这么定了,每天10点我来找你。”秦烟就这么愉快的自顾自的决定了。,托着下颌,又催促他,“你快猜吧。”
差点都忘记这个了。
陈宗生又开始继续思考,思考了一个中午,也没思考出东西出来,下午他还要离开公司,秦烟也要跟着去,陈宗生这次却不让她去,“烟烟乖,先在这里待着,我很快回来。”
“不要!”
“烟烟听话。”陈宗生让老林先离开,他转过身来安慰小姑娘,“等我回来就告诉你猜的结果好不好。”
她搂着他的腰,不肯撒手,“不好,我也要去医院。”
既然她知道是去医院了,他倒也不瞒她,“毕竟是绑架那么大的事情,还是要查清楚的,我过去问几件事,马上就回来。”
不论他怎么说,她都不同意,“我为什么不能去呀,我也想去。”
“本来昨天的就不是好事,就不要第二次再接触了,免得又想起不好的东西。”
“我不会的。”
“不会也不能去。”今天一天陈宗生都很顺着她,这会却是怎么都不肯松口,越不让她去,她就更想去。
因此陈宗生走后,她准备自己去。
刚一走出办公室,就看到了门口的保镖。
两个人像是门神似的站在那里。
秦烟抱着臂,“我要出门,你们最好别拦着我。”
“我们只是负责您的安全。”保镖恭敬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