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道基被毁
夏若竹出了宗门,便脚不停蹄。
经历这些事,她只想有多远跑多远!
没有阵法的束缚,传讯令牌嘀嘀嘀响起,她没有看,只神识四处探寻,寻找落脚地。
一连看了好几处地方,心中始终觉得不甚安全,又踏着飞剑飞上半空。
一定要待在南辰大陆么?
同一块大陆上,高长老瞬间能寻到她,袁笍笙这样的厉害人物更不必说!
夏若竹心念微动。
她一直想去参加六艺联盟的考核,因种种原因,已经错过好几届,是不是趁此机会,去参加下一届?
夏若竹迎着风,掐指算了算,二十年一届的六艺联盟考核,下一届轮到东辰大陆。
说走就走。
她双唇紧抿,寻找城池落下,去搭传送阵。
半月之后,夏若竹站在东辰大陆一座城池前,在脑中搜索关于东辰大陆的讯息。
东辰大陆位于闻仙城东面,主要修真门派有四个,天地玄黄。
天枢派,地坤门,玄机阁和黄庭宗。
夏若竹并不想拜入宗门,只需找个地方修炼,并等待六艺联盟考核之日到来。
她在城门口琢磨片刻后,走了进去。
每个大型修仙城池,除了客栈,也会提供修炼之所,让修士自由租赁。
住所灵气浓度不一样,租赁价格也不等。
夏若竹想得很好,若价格合适,她便长租一地,再闭一次关!
但没多久,她就嘴唇哆嗦着从租赁处走出来。
最普通的居所,一个月三万中品灵石!
怎么不直接抢呢!
她手中的灵石,满打满算加起来,竟只能租一个月不到!
算了,到城外随便开辟一处洞府,也不是不可以。
半个时辰之后,夏若竹站在选择好的半山腰,一边挖洞,一边腹诽:自进了修真界,想住一处干净整洁的地方,竟成了奢侈。
一切安顿下来,天色已暗沉。
夏若竹将洞口布置妥当,转身进入空间。
她上次离开空间时,一片狼藉。
在阿月这些日子的努力下,基本恢复原貌。
但翻新的泥土,空间中略微暴虐的灵气,依然能看出一些端倪。
夏若竹站在院子外,眉头微蹙。
她前些日子升级到金丹期,还未体会到任何升级的喜悦,便被高长老抓去炼器,之后差点被剥离真火,空间濒临崩塌,被袁宫主抓住……
桩桩件件,将她升级的喜悦感榨得分毫不剩。
这以强为尊的修真界,永远也不要以为自己多强!
强中自有强中手。
强中手要干掉你,弱或拥有不该属于你的东西,都是原罪!
只能变得更强!
夏若竹拳头紧了又紧,盘腿坐下,开始查看通讯令牌。
最后一条讯息,便是林子禹发来的:“夏师侄,你在哪?”
夏若竹算了算,这讯息是在她离开南辰大陆时林师叔发的,也不知道林师叔是不是和高长老在一起?
高长老做的这些事,林师叔又是否知晓?
她想了想,回讯:“林师叔,我有事出宗门处理,归期不定。您的双修大典,恐怕赶不上参加了!”
林子禹很快回:“无妨。你身体如何?”
身体?夏若竹皱眉:“挺好的。”
林子禹:“你修炼上有任何问题,直接问我,别再找师父。”
夏若竹顿了顿,试探着问:“为何?他是我师祖啊!我有问题不能问他么?”
林子禹许久没回讯。
就在夏若竹以为他不会再回时,叮的一声响,林子禹的消息传来:“他要杀你,你还上赶着送上去?”
令牌落地,发出“咚”一声闷响。
良久,夏若竹的声音迟疑地从令牌内传出:“师叔,那您呢?您想杀我么?”
这话夏若竹早就想问了。
真问出来,又一阵懊恼。若真想杀她,听她这么问,他能承认?
平白打草惊蛇。
夏若竹的心忍不住提起,还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希冀。
“我想杀你?”
好半天,林子禹不敢置信的声音才从传讯令牌传出:“那何必救你!”
夏若竹蓦然睁大眼睛。
她逃出高长老的石室,是林子禹开的门……竟不是误打误撞!
她还以为她那番高长老教她炼器的说词把林师叔说服了!
原来事情真相如何,林师叔心如明镜!
令牌又响。
“想来你也不愿回宗门,等我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便去找你。”
夏若竹:“找我作甚?”
林子禹:“教你炼器。无论你和师父有何恩怨,你既叫我一声师叔,我便有义务教导好你。”
夏若竹:“……”
叫他师叔的不要太多!
“林师叔,您不日要举办双修大典,事务繁忙……”
“不会举办。”
夏若竹:“嗯?!”
和林子禹聊完,夏若竹继续翻听这段时日累积的讯息。
唐令容给她发了不少讯息,一会告诉她要闭关,一会要接任务。
见她一直不回,有些忧心:“若竹,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后来好像去找她了,又发:“高长老说你在闭关!若竹,你闭关也不说一声!害我白担心!”
夏若竹忙给她回讯息:“令容,我出关了。”
唐令容的消息很快传来:“若竹,你总算出来了!我过些日子准备出宗门一趟接任务,要一起吗?”
“我如今不在宗门内。”
唐令容奇:“林师叔要举办双修大典,你竟然不在?”
千衍宫竟人尽皆知了么?
林师叔怎么说不会举办?
夏若竹有些糊涂,和唐令容又说了几句才断掉。
又看陈玄墨的讯息,两次,很简短。
第一次:“闭关了?”
过了几日:“出关后说一声,有东西给你。”
夏若竹便招呼一声:“何物?”
陈玄墨大约在忙,一时没回。
此外还有邬青海:“夏道友,你何时替我炼制灵袍?”
夏若竹拍了拍脑袋,她忘了!
空间内倒还有一件,原准备送给林师叔,一直未找到机会送。
夏若竹揉了揉额头:“一月内炼制好,下次见面给你。”
邬青海:“你在哪?我去找你。”
夏若竹:“我不在宗门。”
“我也不在,事情已经处理完,原准备回去。你在哪?”
夏若竹迟疑一瞬,她没有炽灵焱火,高长老应该放弃打杀她了吧!
邬道友也不是嘴碎的。
“东辰大陆。”
邬青海很快反应过来:“准备参加六艺考核?”
“对。”
“正好,我去凑个热闹。”
此外还有些七七八八的讯息,夏若竹一一回复,才将传讯令牌放下。
不多时,想到一事,再次拿起。
给昌宁郡主和夏祯发讯息。
“我准备参加下一届六艺考核,你们之前说一起,来么?”
两人很快回:“来!”
一切安排妥当,夏若竹甩甩胳膊,在灵湖边寻了个位子,盘膝坐下。
先架起炼器炉,将邬道友的灵袍炼制好。
两日后,灵袍出炉。
夏若竹抖抖手,灵袍上有暗芒一闪而过,低调内敛,却难掩风华。
和高长老学了十来年,夏若竹的炼器水平今非昔比。
她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挣扎,品相这么好,真要卖么!
算了,夏若竹吁一口气。言而有信,还是将自己的灵袍回炉再造吧!
说干就干。
她将身上灵袍脱下,手指掐诀,打入炼器炉,炉盖掀开。
灵袍飞入其中。
已经炼制好的灵袍,回炉重造,难度比新炼制还要高许多。
需先将灵袍上绘制的器纹解除,再分离材料,再重新炼制。
稍有不慎,材料全毁。
夏若竹神识紧紧锁住炼器炉,脸色一丝不苟,近乎虔诚。
如此又忙活好几日,她总算把灵袍重新炼制完,准备送给林子禹的灵袍,也回炉再造。
神识探入灵袍,一寸寸观摩,竟已接近天阶灵袍的水准!
夏若竹满意地将灵袍收起,又摆上炼丹炉炼丹。
此次六艺联盟考核,她准备参加炼丹师考核和制符师考核。
空间灵药甚多,有了炼丹师等级认证,日后炼制的丹药,售价能往上涨一大截。
制符就更容易了,只要有符纸符笔和兽血,她想绘制多少绘制多少,没灵石的时候,咔咔咔往外售卖。
至于炼器,好的法器,材料难得。
夏若竹只想炼制给自己用,或给身边亲近的朋友。
不用特意考级。
想清楚这些,夏若竹便将全副心神沉浸在制符和炼丹中。
时光如梭。
外界四月,空间一年多。
夏若竹已经不间断绘制符篆整整三日,神识消耗得厉害,她停下手中的符笔,准备缓一缓。
传讯令牌突然叮叮叮响起。
连续,急促。
夏若竹眼皮跳了跳,心中霎时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讯息是唐令容传来的。
“天啦!若竹,林师叔出事了!”
“若竹,林师叔修炼出了岔子,修为尽毁!”
“若竹,你要不要回来!”
夏若竹的心砰砰砰跳个不停:“怎么回事?”
唐令容:“我也不清楚,听我师父说的,我一直没见着林师叔!”
夏若竹握着令牌,声音沙哑,指尖发白:“我回去看看。”
她给林子禹发讯息,果然未回。
夏若竹:“师叔,您说过炼器上有任何疑问都可以问您,您随叫随到,又说话不算话吗?!”
事出突然,夏若竹来不及多想,便出了空间。
正值黄昏,天边残阳如血。几只渡羽鸦飞过,声似裂帛,刺破苍穹。
千衍宫,炼器峰主峰。
一个头发灰白,形容枯槁的老人浑身是血,躺在石床上,气息羸弱。
高长老凝眉坐在床边,手掌贴到他胸口,一边输入灵力,一边仔细感应他体内情形。
良久,高长老起身,方走几步,身子一阵踉跄。
在门口守着的修士忙上前扶住他。
“师兄,如何?”
“经脉受损,灵力尽散。”高长老忍不住捂脸,语声悲呛:“道基全毁!”
“怎么可能?子禹的性子一贯小心,怎出如此岔子!”扶住高长老的冷长老实在难以相信:“师兄,这马上要双修大典,可如何是好啊!”
高长老神色木然,悲从心来:“通知宫主,通知碧落宫,婚约就此作罢吧。”
林子禹三日后才醒来。
他满头银发,脸上布满沟壑。
在修真界,他不到三百岁,已至元婴中期,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
但天之骄子褪去光环,坠入凡城,俨然一位耋耄之年的老人。
他强撑着下地,想向前走两步,双腿却不听使唤,不停打摆子。
“唉!”
屋中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
林子禹茫然抬头,眯着眼四下张望。
许是视力也受损,望了许久,竟什么也没瞧见。
他喉头发痒,忍不住咳了一阵,喉间涌上一股腥气,帕子挪开,一片猩红。
林子禹怔怔看了许久,才开口,身体破败了,嗓门也如同被风箱碾过:“谁在那里?”
三个人影从暗处走出。
逆着光,林子禹看不清,他又颤巍向前走了几步,总算认出几人。
急忙作揖。
“晚辈林子禹,见过宫主。”
“见过袁宫主。”
“见过师父。”
袁笍笙脸色黑沉,未接话。
林业光瞧着林子禹,神色十分复杂。
林子禹是他侄子,他一贯对他寄予厚望,偏生在这大好时刻,出了如此大的岔子!
“到底怎么回事?”林业光沉声问:“怎如此不小心?”
林子禹抿唇,神色凄苦:“我前些日子出门,得了一部功法。”
“什么功法?”
林子禹哆嗦着唇,却半天不开口。
林业光瞧着冒火:“千衍宫什么好功法没有?偏让你到外头寻功法?寻了也就罢了,至少让你师父帮忙过目,验证可行才能练!你脑子进水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他修为高超,暴怒之下,气息不自觉外泄。
林子禹如今一介凡人,如何受得住,噗通一声过后,软倒到地。
林业光闭了闭眼,压住心中乱窜的火气,一字一顿:“到.底.什.么.功.法!”
林子禹枯树皮一般的脸色涨得通红:“我,我说不出来……”
若不是自己亲侄子,林业光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扇飞。
他冷笑:“你都如今这般,还有几年好活?什么功法让你说不出口?难不成是邪术?”
“不,不是!”
“是什么你倒说啊?”
高长老上前一步,双目无神:“宫主,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