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取消婚约
林子禹沦为凡人,储物袋亦与他心神断连。
高长老顶着两道似乎要杀人的目光,从储物袋取出一部书简,递到林业光面前:“宫主,应是这个。”
林业光一把夺过,神识探入,看清内容,脸上不由浮现一抹奇异之色。
袁笍笙凉凉开口:“子禹莫不是不愿结亲,才使出这般手段?”
高长老脸色一变:“袁宫主,这怎么可能?子禹即便结亲,也不可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我在同你说话?”
袁笍笙盯着林业光:“林宫主,莫忘了咱们的约定。”
林业光苦笑:“袁宫主,您先别急!”
“不急?”袁笍笙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我碧落宫上下,为了双修大典,一派欢欣鼓舞,只等迎了新姑爷入门!你们倒好,莫名其妙搞出一部破功法,把人毁成垃圾!”
她淡淡看着林业光:“早不毁,晚不毁,偏生这时候毁,不是诚心便是故意。林宫主,我需要你给个说法。”
她声线不高,语气也格外平静,林业光的额头却不自觉浮出一层薄汗:“袁宫主,你看看这个。”
袁笍笙看着递过来的书简,未伸手来接:“林宫主,一部功法而已,能说明什么问题?方才你说得清楚,千衍宫上下,什么好功法没有?”
她冷笑:“就算真找不着,到我碧落宫来,能亏待他不成?偏生这副作态!”
袁笍笙不接,林业光讪讪收回手,开口语气有些艰难:“这是,这是双修功法。”
袁笍笙:“?”
“什么意思?”
林业光忍不住伸脚,踢了地上的林子禹一脚,引来一声闷哼,才叹气:“他这是太重视双修大典,才会想着修炼双修功法吧!”
千衍宫确实家大业大,什么功法都有,只不包括双修功法。
即便有,也未摆在明处。
袁笍笙一噎,旋即冷哼:“他对璐儿一贯什么态度?这话说出来你信?”
“孩子心性,想法总会变的嘛!”林业光也有些不相信,但毕竟是自家孩子,总要偏帮着说话:“圣女姿容无双,子禹嘴上不说,这么多年下来,早便把圣女当自己人了!”
“别的且不说,他前些日子明明在外头,听说圣女在冲击金丹,便急忙赶回来。这不明摆着想早点结亲嘛!”
袁笍笙心中微顿:“即便如此,也不能随意获得一部功法便开练,如此不负责任的做法,谁教他的!”
语气软和许多,林业光擦了擦额头的汗:“此事他做得的确有失考量。他脸皮薄,这不……”
“袁宫主。”缩在地上的林子禹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难以言说的悲愤:“这事,您恐怕该去问问圣女!”
什么意思?袁笍笙心一跳:“你乱练功法,关她何事?”
“自然和她有关。”林子禹突然哈哈大笑,低沉诡异,犹如钝刀刮过玄铁,刺人耳膜。
“这功法我说从外头得的,其实不尽然。”
笑过后,林子禹又回归平静,神色似笑非笑:“这是几月前,圣女派人送来的。”
“圣女有言,双修之事,其妙无穷,却讲究方式和章法。我若不练,水平不好,即便成婚,她亦不愿同我双修的。”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安静。
好半天,袁笍笙总算找到自己的声音:“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林子禹猛然起身,脸上带着奇异的红:“袁宫主若不信,大可以搜魂!反正我沦为如今这般,也没什么活头了!”
袁笍笙忍不住皱眉:“子禹……”
“袁宫主,圣女身边男侍众多,各个修炼了双修功法,圣女直言,同他们一起,她好生快活!她如此羞辱我,还拿假功法来毁我性命!碧落宫这是想结亲,还是欲成仇?”
林子禹说着说着,胸膛上下起伏不停,显然气得很了,一双猩红的眸子仿佛要喷火。
纵然一介凡人,突如其来的煞气也让袁笍笙忍不住后退两步:“子禹,你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我如今修为尽毁,您说是误会?”
林子禹闭眼,突然转身,面朝林业光,噗通跪下,磕了两个头:“叔父,子禹对您,一贯尊崇有加,您让我同圣女结亲,子禹纵不想早早成婚,亦听从您的话,心生期待!”
他匍在地上,脸上看不出神色,手臂却青筋暴起:“叔父,侄子不欠您吧?您要这般害我!”
林业光断没料到事情真相如此,林子禹的质问让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袁宫主,此事碧落宫是否该给千衍宫一个交代?”
问责与被问责之人,瞬间掉了个个。
袁笍笙心念急转,转来转去,怅然发现,这事真有可能是自家那没脑子的做得出来的!
“子禹,林宫主,你们且先不要急。”
袁笍笙琢磨着开口:“功法是璐儿着人送来的,中途被人做了手脚也说不定,等我回去弄清楚……”
“圣女难道,敢做不敢当?”
林子禹面无表情:“袁宫主,碧落宫想推出一个挡箭牌么?我不是傻子!”
袁笍笙被一再顶撞,不由微恼:“子禹,事情真相如何,也不是你一人说了算!”
“想查清楚,很简单。”林子禹冷笑:“有的是让人说真话的办法!宫主若舍不得让圣女说真话,不还有送功法之人么?”
他顿了顿:“我只怕,此人已经被圣女灭了口。”
袁笍笙大怒:“你大胆!”
林子禹却不怕:“袁宫主,反正我要死了,不寻个公道恐死不瞑目。”
“有没有被灭口,宫主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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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若竹紧赶慢赶,回到千衍宫时,一切已尘埃落定。
林师叔道基俱毁,碧落宫主动要求退婚。
但这般落井下石,多少有些不厚道。
碧落宫便主动提出,提供两粒“破障重塑丹”辅助林师叔重塑道基。
破障重塑丹炼制不易,所需材料更是稀有至极,如此一来,南辰大陆倒没多少闲话。
反而盛赞碧落宫大义。
毕竟是林子禹自己不小心,随意乱修功法才导致道基被毁。
碧落宫圣女何等高贵,不悔婚,难道让圣女和不知能不能再次修炼的林子禹绑一辈子不成?
多少有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些议论声,不止南辰大陆修真界有,连千衍宫内部,做这般想者修士亦无数。
夏若竹进了山门,便发现一群修士,围在炼器峰门外,指指点点。
她轻哼一声,冷意瞬间弥漫一方小天地:“闲得发慌不修炼,跑这里来嚼舌根?”
叽喳声一顿,闲话的修士们抬头,见只是个筑基初期的女修,心头莫名的畏惧感顿消。
有修士笑道:“你是炼器峰的?听说你们峰的林子禹乱修功法,成了废人一个,你可见过?”
夏若竹横他一眼:“林师叔如何,轮不到你置喙,与你何干?再多嘴,仔细把你变成废人!”
嘿!这女修好生张狂!
纪礼上下打量夏若竹几眼,脸上笑容愈盛。
螓首蛾眉,肤如凝脂,领如蝤蛴。纵然冷着一张脸,亦艳色难藏。
真真好颜色!
纪礼上前两步,抖手撑开手中扇子,眉眼肆意风流:“瞧,又一个林子禹的追随者!这位师妹,林子禹如今又老又丑,你要是见到,恐忍不住呕出来,何必如此想不开?”
“啪!”话音刚落,耳边拂过一丝微风。
紧接着,脸上一阵刺痛。
纪礼愕然抬头,正看到夏若竹收回去的手:“你!你竟敢打我?!”
见鬼的是,他竟然未躲开!
“哈哈,纪道友,你这是被美色迷晕了么?”
“纪哥,被秀色可餐的美人打脸,销不销魂?”
围观之人哈哈大笑。
夏若竹一个眼神清凌凌划过,笑声顿停。
纪礼被笑得恼羞成怒,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娘的,你一个筑基初期,敢扇老子,活得不耐烦了?”
“再说一句,不想成废人,那便滚!”
夏若竹黑黝黝的眼眸,冷冰冰,无一丝暖意,这漠然的神色,让众人心头瞬间泛凉。
纪礼也被那眼神刺得心惊,反应过来,却更加恼怒:“我日……”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便倒飞出去,在巨大的峰体上来来回回撞击。
“砰!砰!砰!……”
巨大的声响传入耳膜,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一脸震惊看向夏若竹。
纪礼可是筑基后期!竟一丝反抗余地也无!
这女修怎么这么强!!!
一连撞击好几十下,纪礼倒悬在半空,身子如同被禁锢住,一动不动。
夏若竹冷冷的声音再次传来:“还要嚼舌根么?”
纪礼:“你她妈……”
悬在半空的身子又飞出去,狠狠撞上石墙,一时间,鲜血横流。
“嘶!”围观人群一阵哆嗦,看来方才竟手下留情了。
一连撞击好几十下,纪礼气息逐渐微弱,夏若竹灵力一松,纪礼直直朝悬崖下方落去。
有同伴急忙出手,手中锁链飞出,将纪礼拉回来。
夏若竹瞟他一眼,那人头缩了缩,有些害怕,手中动作却未停。
夏若竹只瞧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救人的修士提起的心放下来。
下一瞬,冰冷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都给我滚,谁再敢来炼器峰嚼舌根,下次我可不这般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众人瞧着有上气没下气的纪礼,眼中露出一丝庆幸,也算手下留情吧,至少还有气!没被弄死!
几息间,吵闹的炼器峰大门外,再不见人影。
夏若竹拿着令牌贴上,石门开。
守峰的修士佝偻着腰,拘束站起身:“这位师叔,您回来了!”
峰门口的情形,他尽收眼底。
眼前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美貌女修,竟是个暴躁狂魔,守峰修士耳边还回荡着刚才那哐哐哐的撞击声,腰弯得更低了。
“有人在峰门口喧闹,你也不管管,炼器峰让你在这里守着,吃干饭的?”
夏若竹眼中戾气仍未消,一开口便毫不留情。
“师叔……”修士欲哭无泪:“我……我想管,管管管管不了啊!”
他一个筑基初期,外头那些,三个中期中期,一个筑基后期,他如何管!
眼前这位师叔,瞧着是筑基初期,啧啧,不定是哪个活了上万年的老祖宗,惯爱遮掩修为骗人!
修士正腹诽,一个储物袋突然飞过来,他急忙伸手接过。
“师叔,您这是?”
“玄阶爆破符。”夏若竹的声音从空中传来:“谁敢再来乱吠,炸得他开花!”
“噢,好!”
修士喃喃:“林师叔都成废人了,还有女修这般维护他,真让人嫉妒啊!”
夏若竹发泄一通,沉郁的心情总算松快几分。
她径自赶到炼器峰主峰,出乎意料,高长老站在院外,背着手,似等着她!
夏若竹的脚忍不住朝后缩了一步。
她是傻子么,竟上赶着送上门来!
“你来了。”高长老语气却很平静,好似在与她闲话家常:“子禹身子好些了,去看看他吧。”
说完,身子侧开,露出身后的院门。
夏若竹心中警惕更甚:“师祖,您不会把我放进去,再关门打杀我吧?”
高长老一愣,脸色变得古怪:“要打杀你,何需这么麻烦?”
夏若竹悻悻耸肩:“您这院子,我不敢进。”
在外头,她总有诸般手段,可随时开溜。
进了院子,高长老若要对她不利,这次可没有一个林师叔来救了!
高长老冷哼:“你真以为,我有心想杀你,你能在我手下逃脱?”
夏若竹撇嘴。
“剥离真火,你又死不了。”高长老不耐烦:“你既然跑了,又回来,不是来看子禹的吗?不想进去,那就滚!”
死不了?说得轻巧!
夏若竹没好气地叫道:“进去!”
刚一进院门,重重一声哼。
高长老怒:“你朝谁哼?”
夏若竹已经一溜烟不见影了。
道基重塑,即便有“破障重塑丹”辅助,亦非易事。
高长老强行要求林子禹搬入他洞府,协助他一起。
夏若竹穿过院子,转入一道屋门,一眼就看到盘膝坐在屋子正中央的林子禹。
双眼微阖,肤色雪白,银丝亦如瀑。
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暮色沉沉。
夏若竹眼中突然涌入一阵酸涩:“林师叔!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