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璋自上书房归来,一路上便听闻宫人们交头接耳,心中顿感不妙,待得知竟是钟粹宫出了事,脚下步伐愈发急促,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进了寝宫。
映入眼帘的,是榻上奄奄一息的纯嫔。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紫,平日里灵动温婉的双眸此刻满是惊恐与绝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毒发的痛苦正疯狂啃噬着她的身体,让她喉咙里只能发出“啊啊啊”的破碎声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无尽深渊中挣扎而出,刺痛着永璋的心。
永璋心急如焚,一把抓住身旁宫女的胳膊,声音颤抖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额娘早上还好好的,为何如今成了这般模样!”
宫女吓得扑通一声跪地,泣不成声地回道:“回三阿哥的话,主子这些日子为了皇上的生辰,日夜苦练琴艺,想在那日博皇上一笑。
谁知道在御花园里,又撞见了那萧云,罪了她,才落得如此下场啊……”
永璋身子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无奈。
他怎会不知这宫中女人的不易,为了恩宠,为了家族,哪怕是拼上性命,也要在这方寸之地争得一席之地。
他缓缓走到纯嫔榻前,屈膝跪地,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额娘,您受苦了。”
纯嫔听到儿子的声音,涣散的目光中似乎有了一丝光亮。
她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嘴唇,艰难地吐出几个破碎的字眼,“儿……娘……怕……”
那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纯嫔知道,她已经毒发,很快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啦!因为她现在感觉喉咙很痛!
永璋的心仿若被重锤狠狠一击,他握住纯嫔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轻声安慰道:“额娘莫怕,以后儿臣养您。
往后余生,儿臣定护您周全,绝不让您再受半分委屈,只求您,别再去惹萧云。”
纯嫔眼中泪水决堤,她含着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永璋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住了这世间唯一的温暖与依靠。
永璋靠在纯嫔怀中,感受着她虚弱的心跳,心中酸涩不已。
他深知,在这后宫之中,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往后的日子,唯有母子相依,才能在这荆棘满途的宫廷之路走下去。
许久之后,永璋轻轻挣脱纯嫔的怀抱,抬手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花,低声说道:“额娘,您且好生歇息,儿臣晚些再来看您。”
说罢,他又深深看了纯嫔一眼,似要将此刻的她烙印在心底,这才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离去。
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这一室的悲戚暂时隔绝。
可那宫中的争斗,却如鬼魅一般,依旧在暗处蛰伏,不知何时,又会掀起惊涛骇浪。
养心殿内,光影在乾隆那专注批阅奏折的面庞上跳跃。
此刻,他手中的朱笔不停起落,在一份份奏折上留下御批,或批示政务,或任免官员,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决定着大清江山诸多事宜的走向。
许久之后,乾隆终于搁下朱笔,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的脸上瞬间换上一抹温柔笑意,起身朝着萧云的方向走去。
萧云正乖巧地坐在书案前,手中捧着书卷,一头乌发如瀑般垂落,仅用一根丝带松松挽着,几缕发丝俏皮地垂落在白皙的脖颈边,为她添了几分灵动之姿。
乾隆轻轻走到她身旁坐下,将她手中书卷接过放在一旁,柔声道:“云儿,这闷头看书可不行,朕来陪你解解闷儿。”
说罢,便拉着萧云来到书桌前,亲自为她研墨,还拿起一支羊毫笔放入她手中,握着她的手写字!
待写了一会儿字,乾隆又带着萧云坐到软榻上,拿起一本精致的画本子。
两人头靠着头,一页页翻看,看到有趣之处,萧云忍不住咯咯娇笑,那笑声仿若银铃,清脆悦耳,回荡在殿内。
乾隆也跟着笑出声来,时不时还在画上指指点点,为她讲解画中典故。
不知不觉,暮色悄然笼罩了紫禁城。
待用过晚膳,宫女们侍奉二人沐浴更衣,乾隆身着宽松的常服,萧云则换上了一袭睡裙,青丝散落,愈发显得楚楚动人。
二人携手步入寝殿,上了那雕花大床。
萧云像往常一样,像只慵懒的小猫般钻进乾隆怀里,双手环抱着他的腰,撒娇道:“弘历,讲故事。”
乾隆早已习惯了每晚这温馨的时刻,他轻轻抚摸着萧云的长发,嘴角噙着宠溺的笑,开口问道:“云儿,你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萧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仿若夜空中闪烁的星子,她眨眨眼,脆生生地说:“弘历,最近我在读史书,读到了那封狼居胥的故事,心中满是震撼,你就给我讲讲这个吧。”
乾隆看着她那满是好奇与期待的模样,心中一软,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语气坚定又温柔,“好,朕的云儿想听什么,朕就讲什么。”
说罢,他微微仰头,深邃的眼眸望向远方。
仿若要穿透这重重宫墙,望见那千百年前的烽火硝烟。
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那封狼居胥,可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
想当年,霍去病,年方弱冠,却已胸怀壮志,他出身低微,却凭借着非凡的勇气与天资,在这乱世之中崭露头角。”
乾隆微微顿了顿,思绪仿若已飘至那黄沙漫天的漠北,接着说道:“那时,大汉与匈奴的战火连年不熄,边境百姓苦不堪言。
霍去病,这位年轻的将领,亲率大军,跨上那威风凛凛的战马,向着未知的凶险一路疾驰而去。
他身着亮银铠甲,在日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身后是万千同他一样热血沸腾、视死如归的将士。”
“大军深入漠北,所经之地,皆是荒芜人烟的戈壁与漫天风沙,水源稀缺,环境恶劣至极,可这并未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霍去病一马当先,每至一处,便迅速洞察敌军虚实,制定战术。
他的兵法谋略,远超常人想象,仿若天生的军事家。
遇到匈奴的小股部队,他毫不手软,指挥将士们如猛虎扑食一般,迅速将其剿灭,不给敌人丝毫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