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溯抬手示意一人走上前来,“派两个人去看看村子里的情况。”
孟缚青对此没有意外,眼前这人压根不是轻易能被骗过去的。
她贴心地出言提醒一句,“秦公子,昨夜我听那些人说,里面有人有内力,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以防他们醒来的太快,多派些人把人都给绑了吧。”
“迟姑娘思虑周全,本公子正有此打算。”秦溯笑得眯起眼睛。
孟缚青只觉这人装神弄鬼,从他的一言一行中,压根看不出他究竟是疑心深重,还是从苏阿婆那里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十个身披铠甲,手持大刀的男人相继走到村口。
他们路过井边时,变故突生,一支箭羽直直朝着孟缚青射了过来。
孟缚青只看着没有躲闪。
只要一伸手,秦溯便能把人救下,此刻他面露犹豫,似乎拿不准该不该把人救下。
箭矢即将捅穿身边之人的脑门之时,他最终出手,甩出鞭子拦下了这支箭。
孟缚青见状心中大定,才反应过来一般,小声惊呼,后退几步藏在了秦溯身后。
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怎会还有人清醒着?”
这一出是她为了确认苏阿婆有没有说出她的真实身份,姓秦的出手便意味着她没有暴露,反之对方不出手,她也没必要继续装下去。
一句话倒把秦溯即将质问出声的话语噎了回去,他扭头瞥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人,“迟姑娘能活着走出来,殊为不易。”
“秦公子知道便好。”孟缚青顺杆爬,“我还有阿婆和弟妹要照顾,可不能死在这儿,有劳秦公子多费心,留几个手下在这儿保护我吧?”
秦溯正在留意手下人是否把那个放暗箭的抓住,耳边一直有人碎碎念,烦的他转身用鞭柄抬起身后人的下巴。
冷声道:“闭嘴,随我一同进去。”
说完他大步朝破败的村子走去,他一动,身后的铠甲士兵跟着一起动。
垂下眸子的瞬间,孟缚青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快步跟了上去。
一只脚踏进村子里的瞬间,秦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只因他发现一开始派出去的十人,在分散抓活人以及查看各户人家情况时突然没了动静。
他迅速转身,一鞭劈向身后的孟缚青,同时高声命令:“把人抓住!”
谁知孟缚青像是早有准备一般,转身躲避鞭子之时,手上的白色粉末被她洋洋洒洒洒了一圈。
一些没有内力的人在吸入粉末后,顷刻间四肢无力,晕厥过去。
秦溯在意识到白色粉末是自己亲自送到对方手中之时,一双眼睛蕴藏着滔天怒意。
怒意反而让他保持清醒,锁定孟缚青的身影再次甩过去一鞭。
忽地两道身影飞身而来,吃过解毒药还带着口罩的闫鹤踩着一些人的脑袋,将手上的迷药洒向人群。
她笑得肆意:“哈哈哈,迷药的滋味可还好?”
说着她拉上孟缚青飞身离开,二人前脚刚走,后脚便从村子里涌出来一群骑着马、手持精良武器的汉子,他们在穆枫等人的带领下杀了过来。
而村口则有一排人面前手持破木板以作防御,在他们身后一排人手持弓箭,蓄势待发。
和闫鹤一同闯入战局的另一人——谢烬,早已和秦溯打了起来,相对更为灵活的鞭子,谢烬的剑略有不及。
可他的身法极快,手上的剑被他舞出一道道残影,秦溯显出颓势之时,他的剑便架在了秦溯的脖颈之上。
秦溯的神情惊疑不定,眼前之人使出的这套剑术,他只在一人身上见到过。
上下打量谢烬片刻,他问:“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谢烬手上用了力道,冷声道:“让你的人住手。”
不小心吸入的迷药哪怕被他运功逼出大半,依旧对身体产生了影响,譬如此刻秦溯已经有些昏沉,他缓缓抬起手抚掌两下,两方人马的打杀逐渐停止。
饶是齐良牛二等人再如何不尽兴,也不得不收起大刀。
牛二跟齐良暗暗吐槽,“还当这些人多厉害,原是一群花架子,被咱们老大骗的团团转!”
齐良看了眼双方的伤亡,由于结束的太过突然,死倒没死几个,他们这边却是或多或少带了些伤。
这还是对方不少人中了迷药之后的结果。
“孟缚青身边有你这么个狗腿,夜里怕是能笑醒。”
牛二不以狗腿为耻,反以为荣。
戳齐良的心窝子,“杜如风,你就羡慕吧。就你那嘴笨的,还看不惯这个看不惯那个,你爹梦里怕是能哭醒!”
“你!”齐良怒目而视,牛二却已经脚下抹油溜走了。
另一边,秦溯已经敛起怒意,脸上重新挂上漫不经心的笑。
“好一出配合,秦某甘拜下风。”他抬手想把剑刃往一旁移一下,剑尖纹丝未动,反而又刺进毫厘,只得放弃。
“既然送上门了,阁下不如留下喝杯茶。”谢烬开口道,“在此之前,先让你的手下退到三里开外。”
“主子,不可!”秦溯的一名手下上前一步阻止。
秦溯却不以为意地摆了下手,“如这位公子所说,退后三里。”
那名手下面露不甘却不敢不听从秦溯的吩咐,只低声提醒,“主子万事小心,您若有个万一……”
下面的话,他没有说完,只语气中的威胁意味甚是浓重。
谢烬却自始至终不曾给过他一个眼神。
很快,秦溯的人离开,谢烬让穆声将人绑了,带回了村子里。
孟缚青坐在穆声对面,把面前的一杯茶水推到了秦溯面前。
秦溯看了看面前的茶水,又看了看孟缚青,头一次发觉自己的脸在小娘子面前好似起不到任何用处。
他脸上绽开一抹笑,“姑娘是在羞辱我?”
“牛二哥,为秦公子松绑。”
牛二不情不愿地上前为秦溯解开绳结,看到他腰间的与玉佩,手上的扳指、手腕的珠串,仇富心顿起,恨不得都给抢了给受伤的兄弟们治伤。
“老大,你放心,他敢耍花招,我牛二砍了他!”
看着秦溯揉了揉手腕,又施施然拿起茶杯,跟回自己家一般,孟缚青不由笑了下。
“秦公子好魄力。”她说,“此番请秦公子留下做客,是为和谈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