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和工部的官员一同漫步归来,当他们踏入饭馆时,目光不约而同地被桌上那高高垒起的面碗吸引住了。
这些面碗层层叠叠,宛如一座小山,让人不禁感到惊讶。
他们自然不会愚蠢到认为这是冒宗炜和童妙韵两人能够吃完的,于是,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徐垒。
只见徐垒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他那身衣裳下的横肉一圈又一圈地堆叠在一起,活脱脱就像桌上倒扣着的面碗一般。
冒宗炜见他们进来,连忙简单地介绍起徐垒来:
“这位是我的朋友徐垒,此次他将会随我们一同前往矿山附近。”
既然冒宗炜都如此说了,陈三等人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纷纷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紧接着,冒宗炜又将陈三和那两名工部的官员介绍给徐垒:
“徐垒,这三位可是官府的大人呢!”
徐垒闻言,赶忙站起身来,朝着陈三等人抱拳施礼道:
“见过三位大人。”
陈三等人见状,也纷纷拱手还礼。
一切都准备就绪,出发的时间到了。
众人纷纷钻进马车里,车夫则挥动马鞭,赶着马车缓缓前行。
而徐垒则翻身骑上一匹骏马,不紧不慢地跟在马车后面。
两天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山脚下的悦来客栈。
这座客栈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依然保持着干净整洁。
童妙韵站在客栈门口,望着熟悉的招牌,心中涌起一股亲切感。
这是她几个月来再次回到这里,上一次离开时,她才刚刚认识冒宗炜等人。
如今,她已经和冒宗炜确立了亲密的关系。
此刻带着满心的期待和些许的忐忑,再次踏进了这家客栈。
掌柜和店小二一见到冒宗炜带着几个人走进来,立刻迎了上去,满脸笑容地招呼道:
“爷……”
然而,掌柜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看到冒宗炜投来的一个眼色,他立刻会意,连忙改口道:
“几位爷,是要住宿还是打尖啊?”
陈三他们齐声回答:“住宿。”
童妙韵却在一旁撇了撇嘴,嘟囔道:“我可不是爷们。”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被掌柜听到了。
掌柜的目光落在童妙韵身上,见她站在冒宗炜的身旁,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有些近,而且看上去关系颇为亲密。
他的眸色微微一闪,随即笑道:
“不好意思,这位姑娘,老夫刚才眼拙,还以为你是和这位爷一起的呢!”
童妙韵闻言,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头上的发髻,那还是她一贯的姑娘打扮。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掌柜怎么会认为自己和冒宗炜住在一起呢?
冒宗炜见状,连忙笑着解围道:
“掌柜的,给我们准备六间上房,我和这位姑娘的房间要挨着。”
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要求。
工部的其中一名官员面带微笑地看着冒宗炜,问道:
“冒公子,我们此次前来,大概需要在此地住上几日呢?”
冒宗炜略微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依我看,至少也得需要住上三晚才行。”
那位官员闻言点了点头,接着转头向掌柜询问起房间的价格来。
掌柜热情地介绍道:
“我们这儿的房间价格实惠,普通客房每晚只需二十文钱,上房则是每晚五十文钱。”
官员听后,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掌柜说道:
“那好,我们先住三晚上房,至于后面是否还需要继续住,到时候再看情况付钱吧!”
掌柜赶忙接过银票,满脸笑容地说道:
“好嘞!几位客官请随我们的店小二上楼吧!上房都在二楼呢。”
此时正值寒冬时节,天气逐渐转冷,出门的人也变得少了许多。
因此,这家客栈里来住宿的客人寥寥无几。
如今东家带来了这么多人,对客栈来说无疑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经过一路的舟车劳顿,众人都感到有些疲惫不堪。
一到房间,他们便纷纷坐下或者躺下,稍作休息,以缓解旅途的疲劳。
这时,童妙韵轻轻地推开冒宗炜的房门,缓缓地走了进去。她的步伐轻盈,仿佛生怕惊醒了什么似的。
进入房间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冒宗炜身上,柔声问道:
“冒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去矿山啊?”
冒宗炜听到声音,缓缓地转过头来,看向童妙韵。
他的目光有些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童妙韵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了窗外,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窗外的天空中,霞光如锦,如诗如画,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绚丽的色彩。
冒宗炜凝视着窗外的天色,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今晚就不出门了,明日早上去看看吧!我待会去问一下掌柜,近两个月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重,透露出一种决断。
童妙韵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这是冒宗炜的客栈,他自己去问掌柜了解情况再合适不过了。
于是,她微笑着说道:
“好的,冒大哥,那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说罢,她转身离开了冒宗炜的房间,轻轻地合上了房门。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给人一种温暖而宁静的感觉。
童妙韵正坐在窗前,静静地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突然,她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转头看去,只见冒宗炜正从外面走来。
童妙韵注意到冒宗炜的神色有些凝重,不禁心中一紧,连忙起身迎上前去,关切地问道:
“冒大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冒宗炜走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下,缓缓说道:
“近两个月,确实有不少马车驮着货物路过此地。
掌柜虽然不知道车上都装了些什么东西,但看路上留下的车辙痕迹较深,想来货物应该比较重。
我怀疑……他们已经将之前开采并初步提炼的矿石运出去了……”
童妙韵一脸狐疑地看着冒宗炜,追问道:
“难道真的是你那位朋友派人这么做的吗?”
冒宗炜无奈地点点头,苦笑着回答:
“应该就是他吧!”
童妙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
“你那位朋友竟然如此坑你!”
冒宗炜解释道: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他,毕竟我之前曾承诺过一旦找到矿山就会告诉他,并且曾让他派人接管矿山。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并没有失信。
只是我万万没有料到他的动作会如此迅速,而且在上次见面时,他也没有对我说实话,还非常支持我将矿山告知朝廷。”
童妙韵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她迫不及待地追问:
“你那位朋友究竟是谁啊?”
冒宗炜犹豫了一下道:
“我那位朋友住在京城,我想你应该并不认识他。”
童妙韵不甘心地说:
“不认识也没关系啊,你可以告诉我呀,说不定以后我就认识他了呢!”
冒宗炜见状,只好如实相告:
“好吧,他就是那位人人称赞的大善人,逍遥王爷齐王。”
童妙韵闻言,惊讶得合不拢嘴,失声叫道:
“你怎么不早说?我可认识他呢!”
冒宗炜满脸惊愕,疑惑地问道:
“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童妙韵轻描淡写地回答:
“就是在路上偶然碰见,然后就认识啦!”
接着,童妙韵便将当时与五皇子一同出行,途中偶遇齐王的经过大致讲述了一遍。
得知齐王对童妙韵的琴艺赞赏有加,甚至有意将她纳入府中,为齐王弹琴助兴,冒宗炜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他不禁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毕竟童妙韵不仅琴艺超群,更是容貌姣好,倾国倾城。齐王如此举动,究竟是单纯欣赏她的才华,还是别有所图呢?
想到这里,冒宗炜的心情愈发沉重,他越想越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童妙韵似乎也察觉到了冒宗炜的不安,她微微皱眉,轻声说道:
“其实在路上,我也听到了不少关于齐王的传闻。听说他做了许多善事,百姓们对他赞不绝口。”
然而,话锋一转,童妙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就是没有什么好感。总觉得这个人有点……有点让人不太舒服。”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继续说道:
“我觉得他有点伪善。
给我的感觉,他好像总是以自己身为王爷的身份自居,认为只要他想要得到什么,别人就应该无条件地满足他的要求,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真正的大善人。”
听到她对齐王的评价不太好,冒宗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
“齐王曾经对我有过相助之恩,所以我这次将矿山资源告知他,也算是一种报恩吧!
而且皇族之人,向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这种态度恐怕是他们自小骨子里就养成的,对于平民百姓,自然不会有太多的好脸色。”
童妙韵闻言,若有所思地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说道: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哦!
五皇子给我的感觉就很真诚呢,虽然他确实比较聪明,但我觉得他并不会把这些聪明才智用在对付别人身上。”
冒宗炜笑了笑,解释道:
“那是因为五皇子现在才十岁,尚未成年,他的想法可能还停留在儿童的阶段。
等他再长大一些,经历的事情多了,或许就会有所改变了。”
童妙韵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冒宗炜的说法,接着说道:
“也许吧!毕竟我曾经救过他一命,他对待我的态度,就像是对待救命恩人一样。
而且据我观察,他对待自己王府的下人也都挺不错的呢。
只是我并没有见过他如何对待其他人,所以也不能对他进行全面的评价啦!”
冒宗炜曾经在京城生活过一段时间,对于京城的一些事情自然有所了解。
他深知最近京城发生了一系列的事件,几个皇子相继出事受伤,而目前年龄在十岁以上且安然无恙的皇子,就只剩下二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了。
冒宗炜思考片刻后,看着童妙韵,缓缓地开口问道:
“童姑娘,你是否希望五皇子能够成为太子吗?”
童妙韵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那是当然啦!”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话刚一出口,童妙韵便突然警觉起来,她迅速扫视四周,似乎在担心有人会偷听他们的谈话。
她的动作十分谨慎,仿佛周围的空气中都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冒宗炜见状,不禁微微一笑,安慰道:
“童姑娘,不必如此紧张。
这里是我的地盘,这间客栈是我所开,咱们这两个房间相邻,而且我在外面布下了阵法。
若是有人胆敢靠近,我定会有所察觉。”
童妙韵听了冒宗炜的话,心中稍安,但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她的目光落在冒宗炜身上,流露出一丝好奇和敬佩。
“真的有这么神奇吗?”
冒宗炜见状,笑着道:
“我自幼便研习这些阵法之术,对于我来说,布置这样的阵法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童妙韵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显然对冒宗炜的能力感到钦佩。
不过,她还是不太放心,于是又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四周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童妙韵发现周围确实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异样的声响。
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对冒宗炜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她接着说道:
“五皇子对其他几位皇子的事情,可谓是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即便是在誉王府内,他也必须要等到屏退左右,确定没有旁人在场的时候,才敢对我谈及这些事情。”
冒宗炜闻言,不禁心生猜测:
“如此看来,他的誉王府恐怕也并非是铁板一块,想必其中也有其他人安插的眼线,并非全都是他能够信得过的人啊!”
“确实如此!”
童妙韵微微叹息一声,
“他年纪尚小,却已经要在这充满尔虞我诈的宫廷之中如履薄冰地行走,这十年来,想必他过得也并不轻松啊!”
眼见童妙韵对五皇子如此关怀备至,冒宗炜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意,他的语气也变得有些阴阳怪气起来:
“你对五皇子倒是挺关心的嘛!”
童妙韵看见他的表情似乎不太高兴,愣了一下道:
“我之前救过五皇子一命,圣上为此还特意赏赐了我呢!
在外人眼中,我自然也算是五皇子一党的人了。
而且,五皇子对我确实还算真诚,所以我才会对他多一些关心。”
冒宗炜听了童妙韵的解释,嘴唇微微抿起,却并未答话,显然心中的那股子酸意并未完全消散。
童妙韵看着他,心中暗自思忖着他此刻的心思。
他为何突然对自己不理不睬呢?她不禁感到有些困惑和担忧。
她决定主动关心一下冒宗炜,于是柔声问道:
“冒大哥,你是不是累了呀?
明天一早还要去矿山呢,要不咱们早点吃完饭,你也能早点歇息。”
冒宗炜其实心里正憋着一股闷气,但他自然不希望童妙韵察觉到这一点,尤其是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竟然在吃一个十岁孩子的醋。
他暗自告诉自己,绝不能在童妙韵面前如此失态,必须要控制好情绪。
冒宗炜深吸一口气,然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童妙韵说道:
“我还好啦,并不觉得累呢!
不过关于那几位皇子的事情,我觉得咱们还是少管为妙。
毕竟二皇子可是皇后所生,他被立为太子的可能性无疑是最大的。
而五皇子年纪尚小,被立为太子的几率实在是微乎其微啊!
咱们只是江湖中人,还是不要去掺和朝廷里的这些大事了,免得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童妙韵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对冒宗炜的话深表赞同。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轻声回应道:
“冒大哥说得对极了,这日子本来就挺美好的,我们又何必去卷入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当中呢?”
童妙韵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一般。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豁达和洒脱,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冒宗炜见状,心中也是一阵畅快。
他哈哈大笑着说道:
“童姑娘说得没错,等这矿山的事情一了,我们就去闯荡江湖,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地过日子!”
他的笑声爽朗而豪迈,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笑声中变得明亮起来。
童妙韵被他的笑声所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将所有的烦恼和忧虑都驱散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