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染拉下他的手,眼睛微眯,“孟霆昉?”
“前太子?”王越吸了口气,苦笑道,“我还是死了安静点。”
萧染硬是把他给拉了回去,“你什么都不知道,冷静!”
王越有些发抖,“我怕牵连家人。”
“谁不怕。”萧染低吼一声,将他的魂彻底叫了回来。
这下王越说不出话了,也变得镇定许多,“你知道现在全国上下,提你一句都会死,你还敢往汴京跑?”
“汴京有家首饰店首饰做得很好,我想给她买件好看的做定情之物。”说到这里,萧染神情又柔和许多。
王越眼角一抽,倒是没了一开始的激动,“到时候我也去买件,我都没给我家那婆娘送过东西。”
两人说笑着回来,没有引起任何异样。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有人注意到少了个人,“赵武呢,怎么半天不见他的人影?”
“不会是出事了吧,虽然快要到目的地,但也最不安全。”萧染埋头啃肉的时候,王越纳闷道。
萧染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唇角无声扬起。
一行人火速吃完东西,前去搜查,很快就找到那名叫赵武的尸体。
萧染出手,死因不明,一群人惶惶不安,“看来不能在野外过夜了,我们趁夜赶路吧。”
王越看了一眼萧染,没有任何意见,带队离开。
萧染皱眉看了看身后,总觉得一股不祥的气息,又找不出来,皱了皱浓眉,驱马夜行。
一路平安,让大家松了口气,大清早将马拴在车行前面的桩上,就到包子铺买了狗肉包子,神色间都是活散的开心。
“我想了一晚上,等到事情来了我再自杀不迟,到时候他们也拿我家人没办法。”王越说是这么说,语气却有些忧心忡忡。
萧染心不在焉地吃着东西,“别把事情挂在脸上,就当什么事都没有,我们要尽快把货送去,此地不宜久留。”
“雇主神神秘秘,花了那么大笔银钱,恐怕来头不小,你一定要小心。”
萧染没说那箱子里装的是自己曾经的铠甲,否则他一定会更加不安了。
“你到时候带着人去客栈休息,我带着货去接头地方。”
“不行。”王越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还无所谓,知道后,绝对不会让他一个人去冒险。
“你这张脸太危险了,即便你做了伪装,收敛了气息,可还是被人发现了,说明有人在盯着你,我怕送的这个东西就是个陷阱。”
但又不能不去。
萧染安慰他,“也许只是寻常的人寻常的东西,回去吧,有些事情,我自己也要处理。”
这下王越倒是不知道说什么了,“那我先去睡一觉,到时候你带着钱回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去那家首饰店给婆娘买东西。”
他的语气充满憧憬。
萧染也隐隐期待。
却不知,一别,再无相见。
汴京是国都,贸易繁荣,来往之人除了各地商旅,还有一些异族人士。
这些异族人士虽然被人暗地里各种看不起,但轻易没人敢惹他们。
萧染就假扮了这样的人,身上斜披着半张虎皮,头上戴着同色的火狐帽子,脚上蹬着马靴,走路一摇一摆,很有江湖气息。
装着铠甲的箱子被他塞进了麻袋里,袋子里装了一包药材。
这些人中会有一部分药商,专门贩卖藏地独有的藏药。
他刚才特地买了他们的行装,就是为了做这样的准备。
今日逢集,大街上他还能看到一些熟悉的身影,都是曾经的故人。
不过现在还在乐悠悠地晃荡,能在孟霆皓手下办事的,说明也不是什么好人,自然跟他没有任何交情。
萧染大喇喇地从他们中走过,没有一个人发现异样。
乐氏钱庄,雕梁画柱的后院,粉红梅花绽放满枝头。
萧染从后门进来,在木门上扣了几下雇主所说的暗号。
好一会,才有个小厮装扮的人打开了屋门,探头探脑,脸蛋巴掌大小,肤白皓齿。
萧染眯眼,是个女人。
“就知道你们永济镖局行事快,没想到这么快,幸好我家小……呵呵公子早有所料,派我在这里等待。”
萧染心里的猜测终于得到了验证。
如果是之前,他或许还会有几分膈应。
但说实话,一想到马上能给柳梦买首饰,又觉得牺牲点也没什么。
“东西肯定要验一下。”假扮小厮的少女说,看其言行举止,应该是个丫鬟。
“你去验吧,我在这里等着。”萧染决计不会走进密闭的地方。
“必须等我家公子来了才能验,毕竟我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萧染皱眉,事有点多,容易生变,不宜久留,“那我先回去休息,你们等人过来验货,钱先付一半。”
“小厮”就要同意这个提议,一人忽然从前面跑来,跟她耳语一阵。
她松了口气,笑容明艳艳的,根本遮掩不住女人的身份。
不过萧染洞察力惊人,放在王越他们那帮大老粗身上,没准就被糊弄了过去。
看她们这么做贼心虚,又这么大胆地收集他的东西,再一联想之前魏南春所说。
一切谜底都将揭开。
“我家公子来了,请随我一起去吧。”她做出邀请,不容拒绝的姿势,也许是有话要问。
萧染知道推阻太多会显得可疑,虽然不太想见,也只能速战速决了。
两人从后门进去,刚才传话那人站在门口一阵左顾右盼,没有发现异样后,就迅速将门关上。
同样也是一身男装,比丫鬟假扮得像多了,但是看破丫鬟在前,萧染微微垂目,对方未必不会发现自己。
正是白冰莹。
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银色铠甲。
纤细无骨的手在颤抖,即便外人在场,还是控制不住地将铠甲贴在了脸上,轻轻蹭着,“袁辉……”
萧染面无表情,想着要不要打断她,赶紧把钱要来。
白冰莹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这是他没想到的事情。
他甚至都不知道,她喜欢他。
如果不是魏南春提及,他也不会猜出费尽心思千方百计拿他旧物的是她。
想到她身边的督查使,他的心头就微微紧了紧,立马出声打断她的回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